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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北雪漫漫，遙知易水寒。同云深處望三關(guān)，斷腸山又山。

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難。頻聞潛使問平安，幾時鸞輅還。

——宋向子《阮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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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失陷！真定失陷！

已是入冬時節(jié)，朔方的風(fēng)雪太大，吹得我睜不開眼睛。尤其是到了夜晚，刀器、鎧甲全都結(jié)上了一層厚厚的霜。摸上去，透骨的寒冷。

又一次，我踏上了浮沱河。浮沱河，本是宋金兩國的分界線。幾年前，我曾在這里，與金人并進(jìn)作戰(zhàn)，攻打遼軍，救取劉延慶將軍，收回幽云十六州。眼前景象彷如歷歷在目。幾年后，當(dāng)初的盟友已成為仇敵。金人的鐵騎踏過了浮沱河，一路向南開去。

聽完前方探子的匯報，太原、真定之后，應(yīng)該就是趙州了。

入夜時分，我突然覺得不能就這么耗下去了，便穿上鎧甲，對張然說道：“集合軍隊，咱們走吧?！?

張然不解地看著我，問道：“將軍，走……哪兒去？”

“趙州?！蔽揖従?fù)鲁鲞@兩個字。

張然臉色驟變，搖頭道：“不行，圣上下旨讓我們守在浮沱河，要是去支援趙州，就等于擅離職守，咱們會被……”

我打斷了張然的話：“別說了，我說去就去?！?

連夜行軍上百里。就這樣不眠不休走了十余天，終于來到趙州。城門大開的時候，趙州太守王淵看到我的時候，一把把我緊緊摟住，接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韓將軍，你可來了。趙州、趙州快守不住了……”

哭訴完，一抬頭，看見我身后僅有不到千名士兵，頓時面露難色：“這、這……”我知道，王淵是覺得這點士兵根本不足以保趙州。

休息了半天不到，當(dāng)夜，金人聽說我來增援趙州之后，竟開始了更為猛烈的攻勢。城里戰(zhàn)士苦守城內(nèi)，一連守了半個月，金人依舊沒有退去的意思。

這天夜晚，我跟張然、成閔、解元、劉寶等將領(lǐng)商議作戰(zhàn)行動的時候，下面突然傳來一陣咕咕嚕嚕的聲音，響聲不絕。

一開始，我假裝沒聽見，指著地圖繼續(xù)絮絮叨叨，沒想到，下面的聲音越來越響，一點也沒有要停的樣子。

我懷抄起雙手，走了下去，咧咧嘴問道：“你們就這么餓？”

張然揉了揉肚子，面露難色道：“趙州被金人包圍已久，咱們好幾天前就沒糧食了……”說著，聲音就越來越小，漸漸不可聽聞。

“胡說，糧食要是早就沒有了，我這幾天吃的是什么？”我瞪了張然一眼。

“那是因為我們都把吃的省下來給你了。”劉寶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匆姀埲晦D(zhuǎn)過頭來，趕緊低頭假裝沒看見。

“糧食、糧食……”我喃喃自語，走出了大營。走出門的那一剎那，天地間忽然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不到半刻鐘，我身上已經(jīng)覆蓋了厚厚的雪花。地面亦然。踩上去，便會發(fā)出咯吱咯吱的細(xì)碎聲音。

突然間，想起那年在徽州清溪峒，那個小姑娘也是這樣，下雪的時候，便開始腳踩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地上便露出了一排歪歪斜斜的小腳丫。

后來、后來……我心中忽然一陣酸楚。我一直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沒想到此生會再度相見。當(dāng)時，在鎮(zhèn)江教坊中見到她的時候，我心里亦驚亦喜。驚的是她竟淪落風(fēng)塵，喜的是只要命還在，一切就還好。

思緒正飄蕩著，一只雪地里的野兔突然從我腳邊竄過，嚇我一大跳。思緒也就此打住?；貭I帳之后，我對這一群餓的饑腸轆轆的漢子說道：“咱們?nèi)v毀敵營?！?

劉寶嚇了一大跳，結(jié)結(jié)巴巴問道：“真、真的去、去?。烤?、就咱們幾、幾個人，怎、怎么可、可能打的過？”

我回過頭來，對張然說道：“只需要三百名敢死之士?！?

踏雪而去，一群宋兵，都身著白衣，戴白帽，在雪中如雪兔一般快速奔走。

金營的這一支士兵，是由純粹的來自北方的女真族組成的，他們善于奔跑，作戰(zhàn)力極強，運動性和靈活性也極強。

我們走了大約半里路，這才發(fā)現(xiàn)前面金人的營帳內(nèi)隱約有燈火閃現(xiàn)。再往前走，就發(fā)現(xiàn)有士兵在巡視。將部下分為幾組，四面出擊，我?guī)е畮讉€弟兄率先出擊。一開始的時候，由于金人根本沒有準(zhǔn)備，非常順利，但是，緊接著，就有大批金軍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