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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離別。
恨君卻似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還虧,待得團圓是幾時?
——宋呂本中《采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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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拎著耳朵的感覺太不爽了。一路上,都有人投來不解地目光,梁紅玉的兩頰羞得通紅,連忙嗷嗷叫道:“不敢了不敢了,羞死人了!”
韓世忠置若罔聞,冷哼一聲:“你還知羞啊!”進屋的時候,安叔看到二人糾纏在一起的模樣,頓時別過頭去。韓府的其他人見此場景,均是一邊當做沒看見,一邊拼命忍住笑意,只有阿綾,一臉欠揍地向梁紅玉吐了吐舌頭,說道:“活該,讓你不回來!”
梁紅玉迫于韓世忠的淫·威,不敢亂動,而是狠狠瞪了一眼阿綾。
韓世忠可不管這些,徑自把梁紅玉從城郊提回屋內,往床上狠狠一扔。“哐——”的一聲,梁紅玉就與床鋪來了個大大的擁抱,被摔的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可見,眼前人是真的生氣了!還沒從眩暈里面緩過神來,韓世忠便棲身過來,托起梁紅玉的下腮,一雙漆黑的眸子陰晴不定,看不出在想著什么。忽然,韓世忠猛地把頭湊過來,伸出舌頭,蜻蜓點水般地舔了舔梁紅玉有點干裂的嘴唇。頓時,一種酥·麻的觸電感就遍及全身。
梁紅玉心中頗為忐忑地閉上眼睛。不知為什么,對接下來的進展竟然還有點小期待。但等了良久,也沒發現有什么動靜。睜開眼,韓世忠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正好整以暇玩味兒地盯著梁紅玉。
梁紅玉的臉又紅了,心里一陣失落:原來自己剛剛竟是自作多情了,嘴上卻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不等紅玉說完,韓世忠一根手指頭就伸過來了,抵住紅玉的嘴唇。接著,湊到梁紅玉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為夫要去上朝了,夜晚再滿足夫人。”語罷,還特地哈了一口氣,舔了一下梁紅玉的耳垂,那種有點輕飄的感覺又遍襲全身。
早朝上,欽宗皇帝果然迫不及待就要處置六賊了。等陳東的奏折一公開討論,朝中的純臣言官們已知朝中風向變化,趕忙歷數六賊的種種罪名。趙桓怒不可遏,立即下令——蔡京被貶嶺南,王黼被殺,童貫被處死,梁師成亦被貶到彰化,朱勔被斬首處死,李邦彥亦被貶向嶺南。至此,六賊與趙佶的時代一去不返。
韓世忠從朝堂上回來的時候,心情大好,等不及就想把消息告知梁紅玉。推門而進的時候,梁紅玉正端著茶杯在細細品味。可是,韓世忠沒想到的是,梁紅玉聽此大快人心的消息之后并沒有什么明顯的反應。見此,韓世忠就像一個被潑了冷水的孩子,只好又悻悻地離開了房間。
梁紅玉呷了一口茶,心里暗自發笑。待到韓世忠離去之后,立馬放下茶杯,洗手,燃香,朝著供臺鄭重拜了幾拜。再起身時,眼中已是隱約有淚花氤氳。“梁纓不信鬼神,可是卻感謝上蒼,得此機會為天下蒼生報仇,為蘇門平反。”她還是沒能忘記自己最初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男神蘇軾。梁紅玉撫摸著懷中的青絲結,那是當初眉山的寂然和尚送給她的。當時元祐黨碑撲于道的場面猶在眼前,如今,這墓碑這始作俑者終于得到了報應。
正在沉思中,房門突然間又打開了。梁紅玉慌忙同心結塞到袖中。回頭,韓世忠卻已經走到面前。
“你又、又有什么事兒?”梁紅玉吞吞吐吐地問道。
韓世忠一臉沉悶,別過頭去,不再去看梁紅玉可憐巴巴的模樣,說道:“你昨天夜晚為什么不回?是不是跟今早這個有關?”
原來是為這個!
梁紅玉心里感到頗為好笑,原來他也會吃醋!嘴上沒理韓世忠,又繼續喝了一口茶,這才慢慢吞吞地答道:“關你什么事兒?”說罷,頓了頓,白了一眼韓世忠道:“就準許你們男人有三妻四妾,然后還要女子三從四德?”
韓世忠心中一震,抬頭仔細端詳起眼前這位女子來。在這個時代,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大張旗鼓地說著如此離經叛道的話來。韓世忠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人了。
見韓世忠一時無語,梁紅玉便不再相逼,起身,拍拍裙襦,就勢就要離開。
韓世忠突然湊上前來,狠狠吻住梁紅玉的雙唇,喃喃說道:“紅玉,對不起。如筠是張俊大人送過來試探我的。我不接受的話,在這朝野之中就會被孤立,難以立腳。我……”說到此處,韓世忠竟一時語結,過了半晌,又笑著問向梁紅玉:“鄙人汲汲于名利,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梁紅玉身形一頓,竟不知說些什么來。這是韓世忠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鄭重地解釋這些。沉默了片刻,嘆息道:“榮華富貴,功名利祿,人生在世,總會有所追求。你……我又怎會嘲笑你呢?”大家都不是圣人,又何必要過分苛責。在這大宋朝中,若想保家衛國,就得先過官場這一關。
一個月之后,被貶的六賊傳來消息。蔡京在貶逐的途中死于潭州,梁師成在途中被縊殺,李邦彥死于桂州。梁紅玉一開始就知道,這些人在被貶途中必然遇害。因為,多行不義必自斃。然而,人去樓空,大宋河山也被他們造的氣數已盡。
在這之后,宋徽宗趙佶只好寫信給兒子,表示不再“窺伺舊職”,趙桓為了以絕后患,竟強制命令宋徽宗遷回都城開封,并將其軟禁在偏殿中,不得任何人靠近。
當宋徽宗遷回汴梁城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梁紅玉整個人都不好了。本以為那場禍事已過去,但這樣一來卻隱約覺得越來越近接了。在近代的時候她就稍微了解一點歷史,所謂靖康之亂二帝蒙塵,是把兩個皇帝都抓過去了。
雖說半年前才解過一場東京之圍,但那時趙佶還在鎮江,當初她心里還在竊喜這場災禍就這樣子過去了,歷史因為她到來之后發生了轉變。可是,此番徽宗回京,讓她那剛剛放下來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想到這里,梁紅玉心情郁結,一時間在房里來回走動不下百遍。四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秋季又來,落葉飄零,雁陣驚寒,一陣陣的叫聲當中都透露著悲哀與肅殺之氣。
梁紅玉緊了緊衣裳,這已經是她來這里的第四個年頭了。又到金秋八月,為大宋爭取的半年多來的喘息時間也在這時被打破了。半年多來,趙桓并沒有吸取上次被圍城的教訓,沒有對汴梁城加大軍防,反而把李綱、種師道等大將降職,調離京城。梁紅玉心中煩郁,幾次托韓世忠上書,企圖向朝廷說明利弊,最后結果都是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一年以前,金軍本來是分東西兩路軍長驅直下,西路軍在攻打太原的時候久攻不下,于是,只有宗望他們率領的東路軍直接從東邊一路達到了汴梁城,從而與趙桓簽下了城下之盟,帶走了大量的金銀,宋朝的宰相和王爺也因此成為人質。現在,西路軍首領宗翰看見東路軍領會了這么多的黃金物資,心里也直癢癢,急忙前來要錢。
宋欽宗一聽,怒上心頭,拍案道:“此為背盟之舉,簡直就是欺負我大宋沒人!”于是,下令讓太原三鎮堅守,并派遣種師中的種家軍增援太原。
后,金人派大使前來與大宋和談。欽宗趙桓又在突然間改變了用武力對抗金朝的決定,決定接受和談。
這來和談的使臣,名為蕭仲恭,原是遼國貴族。他來之后,并沒有提及金宋之間的和談之事,而是秘密告訴欽宗趙桓,說是能招降遼國遺帝耶律余緒。這耶律余緒正是當年宋金兩軍聯合破遼之后,漏網之后四處逃竄的遼帝。破遼之后,宋金兩國曾立下合約:兩國均不接受遼國降君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