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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才到當時錯,心緒凄迷。紅眼偷垂,滿眼春風百事非。
情知此后來無計,強說歡期。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清納蘭性德《采桑子》
自從元宵佳節去御街賞市之后,雖然中間不乏驚心動魄的插曲,但梁纓心里還是很開心。素水把她送到和樂樓下就匆匆離開趕著去處理傷口了。梁纓就這么傻笑著上了樓。爬樓梯,右轉,一推門。眼前,在紅羅帳下。一對裸、體男女正緊緊抱在一起,喘息聲一陣陣地傳入耳朵里,帳子也跟著有起伏地波動。被翻紅浪,鴛鴦戲水啊,梁纓頓時感到眼睛被辣了。床、上這兩人顯然也對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感到憤怒,用血紅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她。梁纓傻眼了,連連擺手:“對不起、對不起,走錯了,你們繼續……”于是,趕緊挪動小碎步落荒而逃跑了出來。一路上臉紅的跟晚霞似的,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個不停。
跑回屋里,櫻桃看著她這樣一副模樣,驚詫地問道:“紅玉姐,素水公子不是帶你出去玩了嗎?你怎么了?”
梁纓回答:“我、我跑錯屋了,去了隔壁的隔壁……”
櫻桃噗嗤一笑:“原來是進了盼盼姐的房間啊,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啊?”梁纓的臉又紅了。
櫻桃又笑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別忘了咱們這兒是什么地方,這種事司空見慣了。”梁纓只好低頭沉默。這地方,的確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天都可以看到春、宮直播,容易傷身體。
一轉身,發現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又是誰?梁纓嚇了一驚。倒是櫻桃,反應迅速,問候道:“童二公子來了,怎么這么久不見?”
童承業笑著回復道:“這可要問你紅玉姐了。幾天不見,你這小丫頭更伶俐了。”
櫻桃撇了撇嘴:“童二公子你還是別取笑櫻桃了。”說著,轉身離開。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看樣子,這童二公子應該是之前那紅玉的常客,梁纓一時不知道該拿出什么樣的態度來。沒想到,童承業卻走上前來,握住她的雙手,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兒吧?”
梁纓把手扭動了一下,想要抽走,但想想又放棄了。不就是拉拉小手嗎,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么一想,便心安理得了許多。回答道:“沒事兒,酒早就醒了。”
童承業搖頭:“不是這個,你酒醒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我問的是你剛剛沒事兒吧?”
剛剛?梁纓迅速反應過來,應該指的是自己遇刺的這件事。可是才發生,他怎么知道?
果然,童承業解釋道:“不怕姑娘笑話,那天北固亭斗酒之后,我一回家差點就嗚呼不起,家父找遍了鎮江名醫,甚至派人找來東京御醫,我這才有機會站在這里與姑娘再次見面……”
梁纓心中一驚:這確實是有點慘啊。果然,飲酒傷身啊。不過,這都是那個紅玉跟他比的,與自己無關啊。轉念又想到:這么一說,韓世忠果然好酒量,喝的那么多,還那么快就醒了……
童承業繼續說道:“家父非常憤怒,所以……”
說到這兒,梁纓明白了一大半了。冷笑一聲,詰問道:“非常憤怒?所以,昨天那些刺客就是他派來的?”繼而,又說道:“何必這么麻煩呢?童貫大人權傾朝野,隨便給我這樣一個教坊女子安上一個罪名,不就可以了。哪需要派刺客?”
童承業低下了頭,小聲回復道:“他確實想直接這么做。但是,你身份特殊,就算是他,也不敢這樣光明正大地派兵把你擄走——”
梁纓有點疑惑,不禁脫口問出:“為什么?”
童承業別過頭去,不知道是羞愧還是難過。梁纓看到他的手正在不自覺地搓著自己的上衣,反而靜靜地在旁邊看著童承業的局促不安。良久,童承業回復道:“因為你是罪臣之女,是戴罪淪為營妓的!只有得到當今皇帝的允許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動你。”
梁纓心里一震,逼問道:“什么罪臣之女?”
這一次,童承業卻沒再回答下去了,卻給梁纓留下了滿腹的疑問。看著梁纓不悅的表情,童承業討好似的說:“來,紅玉姑娘,給你看一件神奇的玩意兒——”說著,自己往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件衣服。
梁纓沒好氣地回答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呢?原來也就一件衣服,還長得普普通通。”
童承業笑道:“咦,姑娘這次可看走眼了。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衣服,它叫軟猬甲,穿著它就可以刀槍不入……”還沒等童承業說完,梁纓頓時就明白了:這種衣服,就像是今天的防彈衣;而且,比防彈衣更勝一籌的是,它上面的毒刺還可以傷人。在現代社會的時候,她很喜歡讀金庸的小說,記得黃蓉就有這么一件衣服。她一直一位是作者編造的,沒想到這種東西在宋朝竟然真的存在啊。想到這兒,梁纓笑著對童承業說道:“童二公子,能不能把這個軟猬甲借我穿穿?”
童承業又陷入了左右為難,他說:“實不相瞞,這是別人從西夏拿回來的,父親還要把它進貢給道君皇帝。我也是看著好奇,偷偷拿過來的……”
梁纓見一次不成,就再次逼問道:“哎呀,童二公子可不是小氣的人,紅玉就是試穿一下而已,不會讓人知道的。”
童承業聽了,再次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