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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宋辛棄疾《青玉案》

接下來的幾天里，倒是相安無事。不過是韓世忠有時候上午的時候過來問問，因為那個傳說中的童二公子目前還沒出現(xiàn)，所以也就問不出什么了。倒是每天下午，素水都做過來靜坐。只喝茶，不干其他的。梁纓暗自嘆了口氣：“幸虧素水沒有在這里碰到韓世忠，不然，這可就尷尬了……”素水，人如其名，干凈的就是一溪清澈的水，讓人感覺很舒服。如果，素水愿意幫自己贖身，自己肯定愿意……想到這里，梁纓強行讓自己收回思緒。她也曾經(jīng)深情脈脈地盯著素水的眼睛，假意問道：“素水公子，你為什么天天下午都來這里??？”素水笑而不答。

每到這時候，梁纓就很高興。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怕那名叫雪里一支蒿的毒、藥湯了，上次喝酒都可以?；ㄕ校人幃?dāng)然也可以用這種辦法了。素水是她來到這邊遇見的第一個沒有危害的人，有素水在，她總能獲得短暫的安心。

這天下午，素水又過來了。

這次，素水一反常態(tài)，沒有選擇待在房間里了，而是問梁纓：“你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嗎？看看京口的市井人家?！?

梁纓立即興高采烈地答應(yīng)了。然而，走到大門的時候，門口的守衛(wèi)并不要她出去。她又沒法像素水那樣從窗戶上跳來跳去。最終，櫻桃去請示王九媽，得到王九媽應(yīng)允，身后要跟著幾個男奴，這才愿意放梁纓出去。

素水卻已經(jīng)走出了和樂樓的門口，在一旁靜立著，一副懶散著看熱鬧的架勢。

梁纓不解：按理說，素水如果真的喜歡自己，為什么不直接從窗戶上把自己帶出去呢？為什么不直接幫自己贖身呢？而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若即若離的態(tài)度?？墒侨绻厮幌矚g自己，他為什么又每天來自己的房間，什么事都不干，只是陪自己聊天？

素水看到梁纓發(fā)著呆，就跑上前來，一拉梁纓的袖子：“好了，走了。”

大概走了半里路，他們才稍微甩開了那幾個男奴。素水笑道：“哎呀，帶著你出來逛逛真是麻煩，后面還跟著幾個小尾巴?！绷豪t鼓嘴：“我也沒辦法?！?

素水笑道：“看來他們是真不放心你啊。其實不用這么麻煩，單單是一個雪里一支蒿，就可以把你困在這兒了。紅玉姑娘應(yīng)該不是那種千辛萬苦逃出去只為了一死的人?！?

梁纓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么多，那能不能幫我弄到解藥？”

素水回答：“這個還真的不能。雪里一支蒿這種毒，是自西域煉制的，根本沒有最終的解藥，只能每隔若干年采藥煉制之后，待到三個月病發(fā)時候服用壓制……”

梁纓聽了，不禁仰天長嘆：自己來到這兒，一定是命犯太歲，怎么什么慘碰到什么？于是，生無可戀地問素水：“反正都不能能解毒，我繼續(xù)喝不喝那玩意兒又有什么區(qū)別呢？還有，我自己能找到那種暫時性的解藥嗎？”

素水搖頭：“你若繼續(xù)喝下那藥湯，沒有藥物壓制的話，毒發(fā)即刻斃命；如果不喝的話，還能捱一段時間?！蓖Ａ艘粫海终f道：“這藥物需要去北地采摘搜尋，如果是幾年前，我還可以去幫你找找。只是如今，宋遼大戰(zhàn)在即，邊地告急，即使我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沒法過去……”見梁纓不語，素水又安慰她說：“其實事情也沒那么糟，只要王九媽情愿把解藥給你就行了，大不了就每三個月吃一次解藥，吃一輩子而已，也沒什么其他影響?！?

梁纓冷笑道：“這毒，沒有下在你的身上，你當(dāng)然豁達(dá)?！?

素水回答：“人生如朝露，戰(zhàn)亂在即，到時人如草芥，誰又知道明天怎樣？今宵苦短，得過且過吧……”說著，就又抓起梁纓向前走去。

此時，正是新春佳節(jié)剛過。寒意稍稍退去。圍繞著京口市區(qū)的河流已經(jīng)開始融冰了，只是河邊的柳樹依舊是光禿禿的，一派肅殺的景象，幾只烏鴉呱呱地叫著，更增添了幾分寂寥。梁纓想到來到此處的遭遇，看見這樣蕭瑟悲涼的景色，不禁悲從中來。

素水見狀，打趣道：“現(xiàn)在樹還沒發(fā)芽，等過幾個月你再來看看，河堤上全都是鮮花，特別美，還有小孩在這里放紙鳶……”繼而，又說道：“別傷心了，我?guī)闳ビ?。今天是元宵?jié)，那里比這邊熱鬧多了……”

沿著河堤走了幾百米，向里一轉(zhuǎn)，就到了素水口中的御街了。天色也漸漸暗了。果然，還沒走近，就聽見人聲鼎沸，一派喜氣洋洋，梁纓的興致頓時就上來了。御街的兩邊，立著廊檐，跟現(xiàn)代社會菜市場搭的棚子似的，特別人性化。在這兩邊的廊檐下面，有好多表演新奇本領(lǐng)的人。有的擊丸、蹴鞠，有的踏索、上竿，還有的表演雜技，也有教坊女子前來表演歌舞。梁纓好奇地問道：“這些女子跟我們和樂樓的相比，有什么不一樣？”素水回答：“你們和樂樓名聲在外，根本不用姑娘出來表演招徠客人，再說了，就算有，也不會讓你們這幾個名角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