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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纓笑嘻嘻地盯著童承業,冷眼旁觀。自己的這雙手,在現代社會可是扛過洛陽鏟,挖過十三陵,用過勘測儀的,只要童承業答應讓她試試,還怕到時不能移花接木、偷天換日嗎?
梁纓正美滋滋地盤算著。眼看著童承業就要答應了,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童承業立馬把軟猬甲塞回口袋里。
門外,人還未進,就是一陣吳儂軟語傳來,酥人心骨:“童公子,盼盼不請自來,是不是打擾了你跟紅玉妹妹的好事啊?”童承業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盼盼姑娘這樣的美人兒,能來找我,在下不勝感激呢。”邊說邊來了一把椅子,叫道:“盼盼姑娘,坐!”
梁纓心里直癢癢,顧盼盼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選擇這個點,簡直誤了我的大事!但是,誰讓自己先前一不小心闖進了別人的房間呢。想到這兒,梁纓只得擺起面龐微微一笑,并不發作。轉頭看向童承業,那人正滿面春光直勾勾地盯著顧盼盼,梁纓在心中冷哼道:果然就是一個浪蕩子!
眼前,這兩人正談的火熱,看來并沒有自己什么事,梁纓覺得好生無趣,直接上床睡覺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梁纓忽然覺得額頭有點癢癢。于是,打算伸手過去撓撓,一不小心碰到了障礙物,本能地一拳就打了過去……
只聽見“啊”的一聲,梁纓這才醒悟:自己又闖禍了!
原來童承業看著梁纓睡得安穩,就想趁機親吻她的額頭,還沒吻下去,他的氣息就弄得梁纓額頭癢癢的,這才發生了上面這一幕。
梁纓趕緊起身。童承業的鼻血已經流了一地了。梁纓急忙找來毛巾和冷水進行清洗。良久,這血才止住。
梁纓在心里祈禱道:“千萬不要讓你那姓童的老爹知道,不然,我有一百條小命也保不住了……”
童承業剛剛本來還是一臉惱怒,驚慌失措,這時,看到鼻血停了,沒什么大礙,反而笑道:“夠暴力,我喜歡。”接著,又問道:“紅玉啊,我要娶你,給你贖身,那樣就能每天和你一起玩耍了,你愿意嗎?”
梁纓在心中嘆道:這人簡直就是個受虐狂。不過,一想到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就覺得什么條件都可以接受。于是,回答道:“好啊好啊,那你打算讓我做你的幾房小妾呢?”
童承業笑著說:“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做最小的,我那兒現在就缺你這樣性格的。父親明天離開這兒前往東京,我這就回府跟他說這事兒。”
童承業剛剛離開,韓世忠就來了。
梁纓滿腔疑問:這也太巧了吧。韓世忠笑了笑:“我等童二公子走了之后才進來的。”
梁纓心想:他這想要從我這兒收集情報也太迫不及待了吧。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韓世忠此次過來并不是為了此事。
他向梁纓作揖道:“世忠明天就要隨軍離開京口,這些天叨擾姑娘了。”
竟然性情大變?梁纓揮揮衣袖,回答道:“不叨擾不叨擾。”
韓世忠不再說話,繞了屋子走了一圈,停在了床頭處。那兒有一本《孫子兵法》,這是屋子原來的主人紅玉姑娘留下來的。屋中只有這一本書,梁纓只是覺得閑的無聊,無以度日,這才打開來打發時間的。實際上,她更喜歡看傳奇小說話本戲折子之類的,奈何沒有!
韓世忠隨便翻開了一頁,就翻到了軍形篇。“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梁纓沒事兒的時候用朱筆畫了一下這兩句。韓世忠估計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句。然后,合上書,稱贊道:“姑娘身居教坊之中,還能不忘軍中之事,以后必大有作為。”說罷,竟向梁纓鞠了一躬。
梁纓嚇了一跳。抬頭,卻發現韓世忠的目光里滿是贊許,不含一絲雜質,竟也不禁動容了幾分。
臨行時,韓世忠道:“請姑娘切勿忘了和在下的交易。”
梁纓回道:“不敢忘。”雖然,今天童承業是說了愿意幫助贖自己出去,但畢竟多一個人多重保障嘛。
韓世忠又道:“那好,到時等姑娘復得自由之身后,咱倆就互不相欠再不往來了。”繼而,轉身離開,消失在夜幕當中。
梁纓搖頭嘆息:還以為我想見你啊?明明是你先威脅我的好吧?明明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來找我的好伐?……
推開窗,此時正是元宵佳節剛過去沒幾天的時候,竟然下雪了。起先是細砂粒一般,接著,一片片,在風中兜兜轉轉飄飄然然地就下來了。火樹銀花、銀裝素裹,同時呈現在梁纓的眼前。大宋帝國就這樣籠罩在一片雪景當中,天地,瞬間變得格外潔凈了。
院里的樹木枝椏上,已經擠滿了堆雪。風一過,紛紛揚揚,就像滿樹梨花落盡。舉頭,月已偏西。小巷深處,有賣油郎在叫喚著:“油咧——新鮮的油咧——”聲音隨風飄散,不知吹向了天空的哪個角落。
此時,和樂樓的屋檐上,如果有梁上君子,就可以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英姿颯爽的姑娘,靜靜佇立在窗臺前,一動不動。那人,是介于月色、雪色之間的第三種絕色。
起風了。梁纓緊了緊衣服。“這樣的天氣,外面的人冷嗎?他,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