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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蘭被她吼了一頓,又轉頭去看余可辛,余可辛沖她挑了挑眉?!罢l說只有人?”朱蘭突然來了底氣,“我雖是個跑堂的也知道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所以我撿到了葉小姐的東西?!比~錦惜皺著眉頭看她:“撿到了我的東西有什么好說的,我平日里就愛去福來樓,真的掉了什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上面清清楚楚寫到了十三號,蓋了葉小姐在戶部衙門的章子。”旁邊的侍從便將東西送到了主案上,是一本賬冊,葉錦惜一瞬間就明白,自己的賬本當時被亂翻,原來還有這層意思在里面。戶部的賬冊是絕不允許自己復錄的,更不要提帶到外面去了,這次一條,就足夠葉錦惜受罰,她雖然從來不亂帶賬冊,但幾乎所有的賬冊都被她一式兩份,為的是能夠送到沈兮手里。
葉錦惜幾乎已經知道,如果沈兮看了戶部所有的賬冊,是多大的一場災難,后宮干政是大忌諱。
“哼,”葉錦惜冷笑一聲,也不去看座上皇帝難看的臉色:“朱小姐的意思是,我請了余小姐去福來樓吃飯,暗示她貪墨軍餉,而且還隨身攜帶著前日的賬本,偏偏做賬做到十三號,十四號卻沒有么?”“是,”朱蘭自己也覺得恁是可笑,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哦?”葉錦惜看著她:“那你如何作證,這賬本就我所做的,這賬本就是十四日那天掉在福來樓的呢?你怎么能保證這賬冊不是有心人害我,或者不是我十三日晚上掉在福來樓的呢?”
朱蘭被她逼問的無法:“葉小姐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帶著賬本來福來樓,不過的確是十四號掉的?!比~錦惜看著她似乎覺得她很是可笑:“朱小姐這么肯定,莫不是因為十四號之前你都不在福來樓做工吧?或者說,在月前你都不在福來樓做事?!?
“葉小姐,人證物證俱在,你就不要狡辯了?!碧眠吷贤蝗挥腥顺雎暎~錦惜回頭,卻看到了一個自己很是深惡痛絕的人,徐家現在的當家徐絮,自葉錦惜進京以來,徐家的當家換了幾任,皇后顯然是想和聰明人合作,徐家之前的那幾任主事都太過愚昧,在他授意之下,徐家變了幾次天,這個徐絮葉錦惜見過一次,就是在溫酒揭紗宴上攔住徐嬌,不讓她繼續出丑的那個人。
“在下不過是有些疑惑,見笑見笑?!比~錦惜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這位徐家的當家,只好打了個哈哈。徐絮接下去的話卻叫她和沈寧心如同晴天霹靂:“沈寧清尚書和李如意尚書看著你們年紀小,顧著親情撒謊的事情,刑部已經查出來了,她們說當時你們四個人都在四喜樓吃四喜樓的限量素齋,是也不是?”
葉錦惜直覺這是一個套,只是她和沈寧心之前未曾與李如意沈寧清有過交流,如今倒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怕回答了是,結果不是,回答了否,結果又是是的。沈寧心定了定神:“這種事情她們既然已經說了,何必又要來問我們一次?”
徐絮見她們都不上當,不緊不慢又拋出來了一句:“是啊,這種事情既然已經是事實了,何必又再來問你們一次?”
四喜樓是京城一個有名的素齋樓,李如意很是喜歡那家的素齋,與樓里的人關系也都不錯,本來是極為簡單的一件事情,卻因為一個人的走動變得復雜起來。四喜樓的當家是個沒有什么背景的女人,一個人在京城經營本就不易,如今受到多方鉗制,又不是什么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幾番盤問竟然說的話前后矛盾起來。
“宣人證吧。”大理寺卿道。幾個侍衛帶著秦娘走了進來:“小的是戶部的篆錄賬房秦娘?!薄班?,”大理寺卿點了點頭:“你那日看到了什么?實話實說?!?
秦娘和沈家的過節可并非是一點兩點,她與葉錦惜的矛盾更是無可化解,做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格外得心應手:“小的那日初來京城,便想嘗一嘗四喜樓的素齋。于是便早早的等在樓下,四喜樓向來是午間開門,小的就等到了四喜樓開門,坐在了一樓靠近門的座位上,一直到午后,都不曾見到李大人等人?!?
“可有可能是你看漏了?”大理寺卿問道?!澳侨账南矘浅诵〉闹?,只來了三趟客人,一個是個管家,來四喜樓提素齋,帶了七八個下人,拿著幾十個食盒出去,第二個是江湖俠客,背著把大刀,打了三兩竹葉青,第三個是個男人,戴著面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這三趟客人都很有特色,若是李大人也來了,作為最沒有特色的一個,小的一定能記得住。”
堂上沉默了一會兒,皇帝開了口:“李愛卿,你怎么說?!崩钊缫庑睦锛钡貌恍?,原本很簡單的情況,因為宮外面的人聯系不到沈兮,沈兮的人也出不了宮廷,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她在沈寧清沈寧心和葉錦惜之中年紀最長,實在沒辦法棄他們不顧,可是如今不論說什么,倒是都像是她們在狡辯。
李如意一時沒有開口,徐絮卻說話了:“李大人想必是無辜的,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兩個妹妹走錯了路要被責罰,一時間迷了心智,想必沈寧清大人也是如此吧?”沈寧心入朝為官到底不過兩年左右,李如意和沈寧清卻在朝中摸爬滾打了近十年,她們的實力很是牢固,在京中也很有人緣,尤其是李如意,她從前給皇帝當過伴讀,可以算得上是從小長大,她和沈巧的婚事是皇帝賜婚的,也是因為她娶了沈巧,皇帝才會結識沈家的二少爺沈兮。
現在除去她們,都還不是時候。徐絮心下計較,卻是看著皇帝一副笑吟吟的模樣。
皇帝原本就不想責罰李如意,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這次的案件與李如意本身就沒什么關系,她頂多是個包庇的罪名,算不上什么大事?;实鄢聊艘幌?,算是認可了徐絮的說法:“李卿糊涂?!?
她這話是給了李如意和沈寧清一個臺階下,卻是變相的,承認了沈寧心和葉錦惜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