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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說罷就想拂袖離去,葉錦惜立刻緊張了起來,皇帝一走,恐怕她和沈寧心再也沒有見到她的機會了。大理寺雖說是親近沈家,可終究不是沈家自己的人,而刑部看如今的模樣多數是在徐絮的掌控之中,屈打成招,可是古時候屢試不爽的招數。
葉錦惜把心一橫,站到了沈寧心面前:“且慢。”
堂上諸人都被她喊得一驚,連原本想要離去的皇帝也最終沒有動,選擇了坐在椅子上,李如意和沈寧清直覺上意識到葉錦惜要說出什么驚人之語,但是葉錦惜既然已經開了口,總沒有退縮的道理。
“我認了。”葉錦惜很平淡的說了三個字:“我認罪。”堂上的人無不瞠目結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葉錦惜完全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認罪,她在堅持堅持,只要能堅持到沈兮活動,事情總歸會有轉機。
“不過,”葉錦惜又道:“這件事情和沈寧心一點關系都沒有,我葉錦惜向來一人做事一人當,犯不著拉著別人給我墊背。”大理寺卿張了張嘴巴,卻沒有發出聲音來,沈寧心也看她,但是礙于周邊都是人,沒能說出些什么來,倒是皇帝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想聽聽她怎么說。
葉錦惜終歸不過是個沈家的外門小姐,沒有什么血緣,和沈兮也沒有什么交情,若是她和沈寧心都陷在此案之中,沈兮勢必要努力活動救下自己的親妹妹,但是如今,葉錦惜將沈寧心指摘出去,到時候沈兮還會不會為此煩心就很難說了。可以說,葉錦惜如今是把自己當作了沈家的棄子,然而情況根本沒有到非要舍棄一人的地步,連李如意都對葉錦惜的做法很不贊同。
“怎么可能?”徐絮問道。“怎么不可能。”葉錦惜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和余可辛聯系的人是我,在福來樓被看到的人也是我,掉在福來樓的賬本上是我章子,四喜樓我們一個人都沒去,她們不過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想要保我一保。”徐絮緊皺著眉頭,心里有些著急,皇后一派此事冒了天大的風險,絕對不是單單為了一個沒有實權的葉錦惜的。
“若是沒有沈寧心撐腰,你哪里敢貪墨這么大筆的銀子,何況還是軍餉。”“哦?”葉錦惜看著徐絮,“那你如何確定給我撐腰的就是沈寧心了呢,為什么不能是沈寧清大人,李如意大人,或者是,沈家的別的誰的呢?”她已有所指,在場的人自然都心下了悟,只是如今沈兮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徐絮也不敢去撞釘子,只能轉移話題:“若是沒人撐腰,你又如何敢做?”
“如何不敢?”葉錦惜發現想要讓自己有罪現在就難得和想要自己無罪一樣,“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徐大人。”場上的人無不汗顏,一邊無奈于葉錦惜的形容,一邊又覺得現在的情勢著實古怪,罪人要擔全責,而旁邊看戲的人非說她是從犯。
“齊和燕齊大人。”葉錦惜朝堂邊的齊和燕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齊和燕竟然也還了一個禮給她:“敢問那本賬本上可是蓋了我的章子?”“的確是你的章子,戶部的人人手一個絕無重復。”“敢問齊大人,我是否有三十號到八十號庫房的鑰匙。”“的確如此,因為你查賬仔細,戶部特意配了鑰匙給你,算作特權。”“那敢問齊大人,若是我自己去取銀子,可有人會阻攔于我?”齊和燕停頓了一下,道:“你往日在戶部人緣甚好,又與沈家的幾位大人私交甚密,大多數人不會要求看行令,讓你直接進去。”
葉錦惜問完又向齊和燕行禮,齊和燕也作了一個揖還她,氣氛詭異的不行。
“徐絮徐大人。”葉錦惜沖徐絮笑笑,“您也瞧見了我就是這么個虛偽的人,沒辦法周圍的人都很愛我,我一個人就能做完所有的事情,我既然能一個人探下這么多銀子,何必要和沈大人分著拿?”
徐絮一時語塞,堂上的人面色各異,似乎事情發生的太快,她們都沒跟上節奏。
“那我問你,既然是你一人所為,那些軍餉你放在了何處?”徐絮垂死掙扎,但是這個問題確實戳中了葉錦惜的根源,她不論是去哪里都是湊不出這么多銀子的,她在京城的小府邸都是沈家給她置辦的,最多不過幾百兩白銀,還是算上了地契的。“這個么,在下覺得就不是徐大人該關心的問題了。”
徐絮被堵得無話,葉錦惜卻怕進了刑部還是要答錢財的去向,到時候她打不出來少不了一頓刑罰,受苦也就罷了,就怕演戲不演全套,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沈寧心一眼:“那些錢,我還是放在了戶部的庫房,不過不是原來的庫房,是九號庫房。”
戶部前十號庫房都是皇家私有的庫房,葉錦惜怕說藏在自己家里,被兵士一查就知道沒有,還驚嚇了蘇晴,九號和十號庫房是皇子的庫房,每個人都能分到庫房的一間,但是當今圣上子嗣并不多,皇女不多,皇子就更少,九號庫房里面有好幾間都是空的。
她說完又從腰帶上解下了一串鑰匙,從里面摸出了一把銀制的鑰匙道:“這是九號庫房的鑰匙,我自己就有,根本也用不著別人做什么。”
徐絮雖然生氣卻也無法,葉錦惜既然咬定了自己是一個人做的這些事情,她總不能咬著沈寧心不放,倒叫別人看起來別有用心一般,“那么,葉錦惜,你是一個人做的這些事情,沒有同謀咯?”
葉錦惜微微一笑:“怎么沒有。”堂上諸人都看著她,怕她隨便指摘一個什么人就說是自己的同黨。“余可辛,”葉錦惜惡狠狠的看著她,“當初明明說好,事成之后你三我七,結果你要四六分,我不肯,你就這樣對我?你真當我軟弱可欺嗎?”
余可辛被她瞪得兩腿發軟,她受命于皇后,出來指證葉錦惜,說是她最后無非是收些皮肉之苦,因為她的玩忽職守,可她從來沒想到葉錦惜臨死還要拉一個墊背的,“我冤枉啊我冤枉啊!大人們,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我真的只是以為沈大人去拿錢啊!”
“你冤枉?你不知道這件事情會和我去福來樓吃飯?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要請你吃飯來巴結你?”葉錦惜想著反正自己如今算得上是兇相畢露,不如裝的更讓人作嘔一些:“還有你,朱蘭,我給了你八十兩銀子讓你閉嘴,你如今跑出來指證我?怎么了?嫌錢少了嗎?”朱蘭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被嚇的倒退了幾步:“你,你胡說什么?”
葉錦惜從來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人,何況是這種啞巴虧,她盤算著,皇后陷害沈寧心,她自己不過是捎帶上的一條小魚,如今大網撒開了,卻只捕到一條小魚,肯定心中不甘,一定會把這件案子的徹查時間拉長,而時間越長,沈兮就越能活動的開,至于這兩個人,葉錦惜看她們不爽,想到自己接下去要去刑部受的苦,就想也叫她們一起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