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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渝再也聽不下去,輕柔地拍了下程昕寧的后背,抬頭冷哼道:“長平殿下,你當(dāng)我陸子渝是你爭勝的籌碼么?我明白得告訴你,我活著一日,便護(hù)她一日,你且動她試試。”
他一咬牙,扶著桌子立起來。眼前一陣暈眩,傷口更是痛得鉆心,他用力吸了兩口氣,把手遞給程昕寧:“殿下,臣帶您離開這里。是死是活,臣一人承擔(dān),絕不叫您再受半點(diǎn)委屈。”
見程昕寧呆呆地跪著不動,他痛苦地低叫道:“殿下,您是要逼臣一頭碰死在這里么?”
程昕寧猛然驚醒,忙不迭地起身扶住他。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侍衛(wèi)們急忙過來攔。陸子渝眼中兇光一閃,反手拔下程昕寧的金步搖,猛地插進(jìn)攔路的侍衛(wèi)脖頸。只聽“噗”的一聲,步搖從頸后直直穿出,就在那人倒地的瞬間,陸子渝已奪刀在手。他用余光瞥了眼臉色煞白的長平,殺氣騰騰地指了一圈:“還有哪個想死的,我一并成全。”
侍衛(wèi)們對視一眼,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陸子渝滿身煞氣地橫握著刀,由程昕寧扶到了殿外。
剛出殿門,陸子渝哼了一聲,便要跪倒在地。程昕寧急忙喚內(nèi)侍過來扶住他,又讓人把轎子抬到面前,想扶他一起進(jìn)去。
陸子渝連連搖頭:“殿下使不得,這事要傳出去,您可怎么見人?”
程昕寧叫道:“你都為我成了這樣,我就不能替你做點(diǎn)事?要不,你坐著,我出去。”
“算了。”陸子渝慘笑著拉住她的手,程昕寧小心翼翼扶他坐穩(wěn),然后坐到他身側(cè)。這頂轎子是皇帝特意命人打制的,里面分外寬敞,因此,陸子渝雖然身材高大,兩人并排坐著,倒也不擠。
陸子渝靠在一側(cè),低喘了幾口氣,笑道:“殿下方才怕么?”
程昕寧驚魂未定地?fù)嶂目冢骸澳阍趺茨茉诮憬銓m中殺人。這下,可越鬧越大了。”
“鬧大了才好。”陸子渝痛楚地皺了下眉:“殿下放心,今日的事,長平公主理虧在先,絕不敢稟報皇上。而且,方才她受驚不小,想必以后也不會再想嫁我了。”
程昕寧愣了一下,他嘴邊已露出了極淡的笑意。
到了崇章閣,陸介清父子急忙迎出來,把陸子渝扶下轎子。他勉強(qiáng)拖了幾步,便雙眼一翻,昏了過去。程昕寧扶著轎邊,面色煞白地捂著嘴。
方才心慌意亂的沒留神,如今陸子渝背對她,才看到他自腰間以下盡是淋漓鮮血,從轎門到屋內(nèi),一條血路觸目驚心。本來,他在殿內(nèi),長平已命人給他止血、上藥,換過衣衫。這次傷口突然迸裂,應(yīng)該是強(qiáng)帶她出來所致。
看得出,陸介清并不歡迎她的到來,只是礙于她的身份,不得不強(qiáng)立在一邊候著。他的一張臉黑得好像鍋底,說話的口氣也是硬邦邦的。
程昕寧裝作沒瞧見,靜靜地坐在外屋,屋內(nèi)不時穿來布料撕裂和鐵器碰撞的聲音,聽得她心驚膽戰(zhàn)。
也不知等了多少時候,陸子謙揉著手腕,一臉凝重地走出來,行禮道:“殿下,二弟醒了。他想見您,您是否愿意?”
程昕寧急忙點(diǎn)頭,喜悅地跑進(jìn)去。陸子渝靠在床榻上,臉色慘白,一雙眼睛倒是晶瑩發(fā)亮。
程昕寧皺眉道:“這么重的傷,怎么不叫太醫(yī)?萬一落下病呢。”
陸子渝苦笑一下:“皇上有旨,若沒有長平公主的旨意,一律不許太醫(yī)過來診治。幸好大哥總隨身帶著傷藥,醫(yī)術(shù)又高,不然臣下半輩子,怕是真騎不了馬了。”
程昕寧聽得揪心,緊緊地攥住他的手:“子渝,是不是很疼?父皇太狠心了。”
這是程昕寧第一次如此親昵得喚他,陸子渝心中一震,由衷地笑起來:“沒事的,殿下,臣已經(jīng)好多了。”
程昕寧看他身子微微發(fā)抖,顯然是言不由衷,忍不住鼻子一酸,掉下淚來。陸子渝慌忙伸臂去抱,又痛得倒吸一口氣,程昕寧聽了,便哭得更加厲害。
“唉,殿下,殿下別哭……”陸子渝看她一發(fā)不可收拾的模樣,無奈得拍著她的后背,陸介清在外屋不悅地咳嗽一聲。他搖搖頭,湊到她耳邊道:“殿下,瞧臣給您變個戲法,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