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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呢?敬則則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是個什么模樣,德容言功里也就一個“容”字稍微沾邊。
想到這兒敬則則不由打了個寒顫。
沈沉摟過她道:“冷了?”事實上此刻正是盛夏,院子里暑氣未退,是絕對冷不著人的。
敬則則將頭埋在皇帝胸口,沒想到從小做那許多課業,最終卻依舊落入了以色侍君的窠臼,真是白白苦了那些年,早知道該不學無術些才好的。
沈沉摸了摸敬則則的手腳,感覺并不寒涼,因問道:“朕抱你去屋子里睡?”
敬則則搖了搖頭,“就這里吧,涼快些。臣妾剛才只是在想,皇上你是不是嫌棄淑妃她年紀大了。”敬則則抬頭盯著皇帝的眼睛道。
沈沉嘆息了一聲,“這坎兒朕是不是過不去了?”
敬則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朕如是嫌棄淑妃年紀大,那你年紀在宮里也稱不上小吧?”沈沉道。
敬則則覺得皇帝的求生欲不太強。
“而且淑妃麗質天成,你總得承認吧?”沈沉繼續道。
敬則則瞪著眼睛,都不帶眨巴的了。
“若朕真是好色之徒,豈不應該是環肥燕瘦,左擁右抱才好,又何苦費盡心思就為了討你歡喜?”沈沉繼續不怕死地道:“你便是再好,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你有豐腴之潤吧?”
敬則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朝皇帝踢過去,這一腳可是帶了力道的,就希望能把皇帝給踹到地上去,哪知沈沉手疾眼快地捉住了她的腿,“可不興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的,則則,這毛病朕可沒法兒慣著你。”
敬則則有些委屈地轉過身,“誰稀罕你慣著了?”還不知道是在慣誰呢?
敬則則側躺在榻上,任由皇帝來扳她的肩膀,她也不搭理。
沈沉最終在她身后躺下,把她納入懷中道:“則則,朕不是不明白你的委屈,只是朕對淑妃的確心中有愧。”
皇帝的話敬則則一句都不信了。她現在就覺得皇帝是個大傻子,連自己真正喜歡誰都分不清,他以為的情之不在,在敬則則看來不過就是還在同淑妃賭氣罷了,只是可憐了她這么只卷入其中的小蟲子,到最后只落得個滑稽相。
男人的話信不得,端看他做了什么就知道了。所以他哪里虧欠淑妃了?他虧欠的明明就是她敬則則,待他們舊情復炙,到時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淑妃她……”沈沉顯然也發現敬則則不信了,因靜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淑妃被下了絕子藥。”
敬則則這才有了反應,猛地轉過頭看向皇帝,“這怎么可能?”誰做的?誰又敢?這不是皇帝的逆鱗么?祝太后已經惡毒到這個地步了?敬則則覺得不至于啊。
沈沉一看敬則則的神情就知道她在瞎猜,忍不住地捏了捏她的腰,“別瞎猜,是孝仁做的。”
敬則則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相信皇帝的話,孝仁皇后不是那樣的人。然則另一方面,敬則則卻又有些明白,皇后臨死之前為了四皇子,的確是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的。只有絕了傅青素的希望,她才能一輩子一心一意地待四皇子。換做是自己,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孝仁皇后她……”敬則則是想為孝仁說兩句話的,但卻又想到傅青素何其無辜,就再也說不出下面的話來了。
“為母則強,為母則狠。”沈沉嘆道。
敬則則轉身面對皇帝,微微抬起頭道:“皇上,那淑妃她知道么?”敬則則思及自己看到的傅青素對待四皇子的模樣,似乎是不知情的。
沈沉沉默了好一陣子都沒開口,直到敬則則的眼睛里流出詫異來,他才道:“朕,也是后來才知道的,但是知道之后卻沒告訴她。”
也就是說皇帝選擇了默認孝仁皇后的做法,就為了讓傅青素能真心養育四皇子。從利益的角度想,皇帝的做法無可厚非,因為如果告訴了傅青素,她傷心痛苦自不在話下,四皇子卻也就少了個可靠的養母。這是兩敗俱傷。
然則這對傅青素又是何其不公。這還是他曾經深愛的人呢。敬則則覺得有些骨冷,卻沒往皇帝的懷里鉆,她,是害怕的,所以只愣愣地望著皇帝。
沈沉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抬起手捂住了敬則則的眼睛,有些難堪、也有些惱羞,低聲道:“別這樣看著朕。”
就是因為愧對,因為內疚,所以才會連敬則則的委屈都無視了,也得“護著”傅青素。
敬則則再想起四皇子眼睛的事情,皇帝真的是對傅青素無條件的信任么?如今再想來,只怕皇帝也是懷疑傅青素可能知道當初的事情了,所以才匆匆定論那只是個意外。雖然事情不會是傅青素做的,但疏忽之責總是難免,皇帝卻是分毫不提,又將八皇子交給她撫養也許也有這種補償心理。
然而最無辜的肯定是孩子。
由彼及此,敬則則很難不往自己身上去想,她有些害怕地開口道:“皇上,我,我一直未曾有孕,不會也是誤食了什么吧?”皇帝能瞞著傅青素就能瞞著她,所以敬則則才有此一問。
沈沉伸手扣住敬則則的后腦勺將她摟入懷中,嘴唇貼著她的臉頰道:“別瞎想了,朕會護著你的。”
然則敬則則卻得打個問號。不過敬則則也只是隨便那么一問,她覺得自己從進宮開始還是比較小心的,在家中時也是念過兩本醫術和辨識過一些藥材的,等閑的“毒藥”是進不了她的嘴的。
沈沉沒再說話,只是時不時地用嘴唇摩挲一下敬則則的臉頰,似在安慰。卻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實則至今沈沉都不知道敬則則流產的事情究竟是誰出的手,又是如何出的手。
其實就連敬則則自己都不知道她曾經流過產,而且不止一次。進宮一年多她就小產過兩次,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只以為是小日子來了,血量大了些而已。
給她請平安脈的太醫沒診出來,是沈沉覺得她臉色太差,讓唐玄任給她診脈才診出來的。只是唐玄任都不能太肯定,卻委婉地暗示他敬則則可能是小產了。
沈沉當時沒告訴敬則則,一來這事還不太能確定,二來也怕是他母后那邊出的手。若是敬則則知道后,鬧出來,他該怎么處置?太后便是有天大的罪過,他做兒子的能做的也不多,并還不了敬則則一個公道,只白白惹得她傷心,更是要恨死自己的。
所以查,沈沉是肯定查了的,卻只能暗中調查,太后宮中、祝新惠宮中還有其他人宮中的眼線全都調查過,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唯這樣才更叫人害怕,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都查不出幕后主使之人。
之后便發生了玉美人落胎的事情,沈沉心中當然明白敬則則是瞧不上玉美人的,更不屑使用不入流的手段害她。然而這件事卻正好給了他一個契機。
敬則則大吵大鬧,他順勢發怒,清查整個“水芳巖秀”,然后順理成章地將敬則則留在了避暑山莊。
明光宮也被查了個底朝天。別人以為他是在查敬則則暗害玉美人的證據,卻不知道查的卻是究竟是誰使的什么手段害了敬則則。
只是無論是水芳巖秀,還是明光宮雖然被查了個干干凈凈卻依舊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來,所以他叫人徹底翻新了明光宮,且明光宮內再不許熏香,除非是敬則則自己調制的。
至于避暑山莊,沈沉對水芳巖秀自然也不放心,恰巧柳緹衣提出要換宮,他也就順勢而為了。
本想著敬則則被冷落兩年,復寵后也是暗中寵幸,當不再惹眼,誰知道不久前她依舊小產了。鄭玉田診得清清楚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