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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陳家又不是深宅大院,于氏很快就聽說了史氏在屋子里又作妖的事情,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孫婆婆說,“你說她這眼皮子淺的毛病,幾時能改掉?”
孫婆婆笑笑,“還是年輕,其實也改了不少了,這不,只在自己到里鬧,沒出來惹你的眼嘛。”
“三歲看老,這話到底是沒說錯,再看看吧,只要老二不說啥,我這做娘的,也沒什么可說的。”
她這些孩子啊,兒子都隨了陳平方,踏實、穩重卻沖勁不足,寶珠倒是是幾分她年輕時的潑辣爽利勁,可那又如何,偏偏是個女兒身。
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努力擦亮眼,給女兒找個好相公、好婆家。等她百年之后,也能安心的閉上眼。至于兒子們,家業已經給他們打下,是守成還是進取抑或是落魄,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史氏的事,寶珠隱約知道那么一點,但是沒人跟她詳說,她也就懶得追問。只是讓她有些意外的是,于氏這一次竟然什么都沒說,反而收拾收拾包袱,帶著她跟陳開杰回長州探親去了。
“娘,這真不像你啊,扔了家里這么多事,說走就走啦!”馬車上,寶珠想到她們離開時,陳平方那哀怨的表情,便忍不住對陳開武在未來幾天的日子表示同情。她那嚴重戀妻的爹,是不會讓陳開武,這個害他們夫妻分離的罪魁好過的,自求多福吧!
“你覺得什么樣子才像我?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我也是這些日子跟你趙嬸在一起,才慢慢學會的道理。”于氏有些感慨的說道。
云闌娘那么潑辣的人,還能傳給于氏這么平和的道理?
“沒聽懂是嗎?”于氏見寶珠不說話,以為她不懂自己這話的意思,不由笑笑,也是啊,寶珠正是爛漫的年紀,又怎么會的懂這由不知幾輩人總結出來的生活。
“聽懂了啊,不就是難得糊涂嘛,我懂的。”
見寶珠一臉別以為我小,其實我很懂的傲嬌表情,于氏忍不住捏了下她那肉呼呼的臉蛋,“小小年紀,都跟誰學的,這么滑頭。”
“嘻嘻,都是您教的好啊!”寶珠往于氏懷里用力一拱,悶聲說:“娘,我不喜歡你這樣說話,感覺把自己說的好老好老,我不喜歡。”
“傻孩子!”于氏摸著寶珠柔亮的發頂,“娘本來就老了,你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我怎么可能還不老!”
“那我不嫁了,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不要老。”寶珠心里突然酸酸的。她始終記得剛穿來時,夜夜因為害怕而無法安睡,年輕的于氏整夜整夜摟抱著她。即使眼帶淚花,卻始終笑著安慰她,“珠珠不怕,珠珠不怕,有娘在,娘會保護你,娘在呢。”
那顫抖的胳膊,那濃濃的怕失去的心情,哪怕她知道這份愛并不是因為她,可她還是漸漸的平靜下來,以最快的速度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沒有于氏,她不會在這個環境里,得到這樣多的關心與愛。沒有于氏,她不會在極度重男輕女的奶奶手下,吃飽穿暖。即使,于氏為了她,背上了不孝的名聲,卻從沒有一刻退縮猶豫過,始終堅持著。
“真是個傻孩子。”寶珠天真讓于氏哭笑不得,“你不嫁人我就不變老了嗎?你不嫁人,我老得更快!”
好吧,心頭剛剛升起地那些傷感,因為于氏這番話消散無蹤,這會兒總感覺,像是遇到了古代版的逼婚一樣。
沒話聊了……
車外,陳開杰開心的笑聲毫不客氣的傳了進來,惱的寶珠掀開窗簾,沖他揮起了肉肉的拳頭。陳開杰才不將她虛張聲勢的威脅放在眼里,扭頭便對她做了個鬼臉。
“你們兩個,都多大人了,也不怕被人笑話!”于氏用手點了下陳開杰,又把寶珠拉回了車里,“夏家的鏢師還在呢,你啊,剛說你長大了,就又做那孩子事。”
“我這不是為了向您證明,我是真的還小呢!”寶珠往于氏懷里用力蹭了蹭,嘿嘿笑著。
于氏高舉手又輕輕落在寶珠的背上,無奈的說:“又貧嘴!”
還欲再說,卻感到車子突然顛簸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她與寶珠,全都撞到了車廂上。
“娘,沒事吧?”寶珠最先回過神,顧不得去揉撞疼的腰,先將于氏攙扶起來。
于氏揉著額頭,“沒事,你呢,撞到哪沒?”于氏上下打量著寶珠,擔心的問道。
“沒有,娘,我哪都沒撞到,被軟枕擋住了!”寶珠張開雙臂,由著于氏上上下下接她摸了個遍。
車外,陳開杰擔憂的聲音也傳了進娘,“娘,小妹,你們都沒事吧?”
“沒事!”于氏掀開車簾,“發生了什么事?”
“車輪突然壞了。”陳開杰郁悶的說,“娘,咱們可能要耽誤一會兒時間了,要不,你們也下車轉轉吧,這地方景色還挺好的。”
這車一修,便是小半個時辰,車夫并陳開杰幾人,個個滿頭大汗卻是一點進展都沒有。于氏看著自己的影子越拉越長,不由有些心急,也沒了陪寶珠摘野花的心思。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從遠處又來了一輛馬車,陳開杰只好暫時放棄修車,與車夫一起,試圖將馬車往路邊挪,好令對方可以順利通過。
誰知,那馬車近到他們跟前時,車夫卻“吁”的一聲,停了下來,隨后,便有人從車里走了出來。
“開杰兄,可是需要幫忙?”
陳開杰初一見來人,便笑了出來,“柯公子,真是巧,在這里都能遇到。”
柯沛霖也不曾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朱家人,“開杰兄,你這是要去哪里?可是車壞了?”
陳開杰點點頭,嘆了口氣道:“我是送我娘與妹妹去長州走親戚的,誰想到這車,出門前還好好的,這時候就突然壞了呢!我們也沒帶備用的東西,眼看著是怎么也修不好。”
“哦?”柯沛霖聽到寶珠也在,便不留痕跡的往朱家的馬車內看了眼,卻發現里面是空無一人。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開杰兄,我的這車也會修車,不如讓他幫忙看看。”
“那當然好!”陳開杰又怎么會拒絕,眼看著耽誤的時間越來越多,再不修好車,他們怕是要天黑之后才能到長州,那樣就太不方便了。
那車夫在朱家的馬車那看了一會兒,說:“公子,這車想要全修好我看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可以想辦法讓它先湊合著往前走走,等到了地兒,再好好大修一次。”
“暫時修好,不會半路又壞了嗎?”柯沛霖問道。
那車夫搖頭道:“公子,這我可不敢保證,而且就算是達到我剛剛所說的狀態,這時間上也得花上一陣。”
陳開杰一聽,頓時失望無比,路程已經走了一半,此時不論是前進還是后退,竟都成了難題。再說,就真是像車夫說的,暫時修好了湊合著往前走,他也是不敢的啊。萬一下次車壞了,再把他娘跟寶珠摔出個好歹來……
站在河邊陰涼處的于氏也看到了柯沛霖,她將還在不遠處摘野花的寶珠叫到身邊,一起走了回去。
上一次與柯沛霖的見面,對寶珠來說,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憶。所以,她壓根就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快的,又一次見到他。
見女兒放慢了腳步,于氏回過頭催了一句,“快些,那人便是又咱家有大恩的柯公子,現在見了,娘總要去打個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