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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是不讓我隨便見外男嗎?”寶珠可不想見他,眼珠一轉,說道。
于氏停住腳步,回頭拉著寶珠的手,又往前走,“凡事不都得分情況。”相比將寶珠一個人扔在那邊,她當然更傾向于帶著寶珠一起往回走了,這種情況下見個外男又有什么,她又不是那些老古板。
柯沛霖看到于氏,也看到了那一路都試圖拉慢于氏腳步的寶珠,冷峻的面容不由變得柔和,“見過陳夫人?!?
于氏笑著應了,“柯公子,這可真是巧了,你這是要往哪去?”
“我去長州?!闭讨约荷聿母叽?,柯沛霖的目光越過于氏,落在了寶珠的身上。
聽他也是去長州,于氏更覺得巧合,“這可真是巧,我們也是去長州,可惜車子壞在這里,怕是不能與柯公子一路同行了。”
雖說,當初請到柯家的大夫,是有紀弘的幫忙。可是再后面的幾次,卻都是柯沛霖一直在了手相助,于氏有兩次明顯的感覺到,柯家的大夫是不愿再來給史氏看病的,卻是礙著柯沛霖,不敢不來而已。
所以,她心里一直記著紀弘的好,也念著柯沛霖的恩,對柯沛霖,是不由自主的親近起來。
“陳夫人,我剛剛問過了,您家這車,怕是一時半會兒的修不好了。到長州,這還剩下一半的路程,若是再等下去,怕是進不了城門。若是您不嫌棄,還是用我的車吧?!?
柯沛霖見于氏始終沒有讓寶珠與他見禮,心里便猜測于氏這是想避嫌,再加上寶珠剛剛似乎是感覺到了自己一直在看她,竟還偷偷的瞪了自己一眼,心下十分歡暢,便將目光轉回到于氏那里,開口說道。
“這怎么好!”于氏沒有發現柯沛霖剛剛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自然也沒辦法發現寶珠在她身后做的小動作,她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占了柯沛霖的車有些不妥,所以想要拒絕。
陳開杰卻是眼前一亮,“娘,我覺得,您還是應了吧。咱們這車,怕是一進半會兒也修不好了,即使能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又壞了!”
“那怎么行,咱們占了柯公子的車,你讓柯公子怎么走?”于氏聽了陳開杰的話,心里雖然著急,可還是不能同意用柯沛霖的車。她還帶著寶珠呢,總不能讓寶珠跟柯沛霖坐一起吧,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柯沛霖明白于氏的擔心,在一邊說道:“陳夫人莫要擔心我,我可以與陳兄一起,騎馬便是?!?
“那怎么好……”于氏還要再說,柯沛霖道:“陳夫人,您真的不必介懷,我本也是不喜歡坐車。我這次去長州,還要接一位長者回鎮上,所以才帶了馬車。您看,”他指了指拉車的一匹馬,“那馬鞍都不曾卸掉。”
于氏看了柯沛霖所指的那匹馬,又回身看了看依舊不什么進展的自家馬車,最終點頭道:“那就麻煩柯公子了。”
將自家車上的東西全都搬上了柯沛霖的車,將兩個馬夫并一個鏢師留下來修車,他們剩下的人,又繼續上路。
直到進了馬車,將柯沛霖整個人關在了門外,寶珠才覺得輕松起來。那人才幾天不見,怎么感覺比之前,還要嚴肅許多,都不會笑的嗎?不笑也便罷了,做什么那么盯著自己看,還在為她上次的頂撞生氣?
高就了不起啊,都快把自己的頭頂燒穿兩個洞了!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上了車,于氏心安之后,才發現寶珠的神情有些不對。
“沒?!睂氈槊u頭道,“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剛剛那地方真漂亮,有些沒玩夠?!?
于氏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寶珠,她也是無話可說了。
寶珠見自己輕易的混了過去,悄悄的吐了口氣,然后敢再讓于氏發現她有什么不同,便隨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書,翻開起來。
《兵經百篇》,竟然是兵法,寶珠將這書放在一邊,又換了一本,《武侯八陣兵法輯略》,還是兵法。寶珠一下子起了好奇心,一本一本的接著拿起來,七八本書,竟然全都是講兵法謀略的。
不是說,柯沛霖是考了舉人的嗎?要走仕途的人,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練兵的書?而且看這書的狀態,明顯是常常被翻看的,倒是挺奇怪的。
“你干什么呢?”于氏見寶珠隨意翻動柯沛霖的東西,不由有些不喜,拍了下寶珠的手低聲訓斥道。
寶珠吐了下舌頭,“看見有書,就想看看,我錯了,娘!”
“沒規矩,快放好,娘平時是怎么教你的,再有一次,看我如何罰你。”于氏并不是嚇唬寶珠,即便在外人眼里,沒有底蘊的商戶人家行為多粗鄙,也覺正常。可她還是一直努力將自己的幾個兒女,教導的懂禮知事端正大方,哪怕真的不能與那些世家的少爺小姐們相比,但至少,也不會叫人笑話了去。
寶珠連連認錯,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翻動了那些書。難道說,是因為有過一次不愉快的交集,反而讓她覺得柯沛霖也是熟悉之人了?這是什么邏輯!
“你啊!”于氏拉過寶珠的手,看著被她剛剛打的通紅的手背,心疼的說:“以后凡事都要注意,不要太散漫了,知道嗎?”
“嗯?!?
短暫的沉默之后,于氏感慨到,“這柯公子,看著面冷不好相處,可這真接觸下來,還真是個心熱之人。只可惜了,因著是庶出,還要娶那樣一個女子。可見啊,這大戶人家里也是遍地齷齪?!?
“他娶妻啦?”寶珠好奇的問道。
于氏搖頭說,“沒,只是訂了親事,不過聽說是一個有腳疾的姑娘,外面現在提起他,多是同情之聲。只是我猜著,他的日子怕是不好過,有那嘴欠好事之人,定不會饒過他?!?
寶珠暗暗撇嘴,于氏就是這樣,若是對什么人上了心,那簡直心軟的不行??吹饺思矣幸稽c點可憐,都會心疼個半天。說是別人同情,其實就是她自己!
“娘,這婚事,也不是訂了一天兩天了,柯公子還是那樣平靜,可見,他是完全接受的。我到是挺擔心那位姑娘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她的腳疾,而被遷怒。要是那樣的話,她才是最可憐的?!边@個男權的社會,誰知道柯沛霖會不會因為別人的嘲笑,而轉頭對著自己的妻子發脾氣呢?看他那整天繃著的臉,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柯公子不是那種人?!庇谑线B連搖頭說,“都是身不由已啊?!?
寶珠無可無不可的挑了上眉,想到那日在園子里他那種憤怒的樣子,誰知道他是什么人呢!
一路快馬前行,總算是趕在還還亮時到了長州,進城之后,于氏第一件事便是讓朱開杰租回一輛馬車,他們總不好坐著柯家的車去做客。
在經過柯沛霖身邊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他忽然開口道,“陳姑娘,我從不會對女人遷怒,更不是那種只會拿妻子出氣的懦夫!”
莫名的對自己說了這樣的話,寶珠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可這人卻向后退了一步,轉身去了朱開杰那里。這讓寶珠再次在心里給他下了結論,神經病!
于氏已經上了新租來的馬車,待寶珠上去后,于氏張口便問:“珠珠,剛剛柯公子對你說什么了?”
“您看到了?”寶珠哀嘆了一聲,她還沒坐穩呢,于氏要不要這么緊張??!“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說他不對女人遷怒,不會拿自己妻子撒氣!不懂他說些什么?!?
寶珠沒聽懂,于氏卻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他不是聽到咱們在車上說的話了吧……”
“??!”寶珠看著于氏,她完全將剛剛車上的談話忘了個一干二凈,怪不得他會這樣說呢。這一刻,她真是萬分慶幸自己忘記了,不然在那樣的場合下,她得有多尷尬啊,就是現在,她還是有點小心虛。
以后是萬萬不敢了,千萬別再碰上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