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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聽后,恨恨的在寶珠頭頂一拍,“就你膽子大,明知道她是個冒失孩子,你還不多留神看住了她。這次是你們兩個運氣好,往后可不能這樣了,誰敢保證次次都會這么幸運?若是真被撞了個正著,那可真是有千張嘴也說不清?!?
“知道了,娘!”寶珠被于氏說的也服氣,并沒有半分不愉的回道。“不過,娘,你說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她可是進去沒多久,就開始大叫了,好嚇人。”
于氏斜了寶珠一眼,“就這么好奇?。俊?
寶珠連連點頭,好奇,當然好奇啊。那可不是別人,是方聘婷啊,勉勉強強夠得上情敵這個身份呢。
“等等看吧,也就這兩天的功夫。”
果然如于氏所料,還沒出兩天的功夫,壽筵那天發生的事情,便在這一圈人中傳開了。只是,與以往稍有不同的是,從前有個什么風吹草動,通常都會聽到幾個不同的版本,而這一次,大家的消息卻是出奇的一致。
方聘婷走錯了路,去了男客那邊的屋子換衣服,正好遇上了有些喝醉了的縣令家的表公子,已經半解羅裙的方聘婷嚇的大叫起來,事情便這樣鬧大了。
這多少,在語言的運用上,還是進行了一些修飾的。用陪于氏待客的馮氏形容,大家雖然話說的客氣,可語氣里,卻都感覺有那么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尤其是有幾戶家風嚴格的人家,那根本就是鄙夷之色毫不掩飾,她這個外人看了,都有些臊的慌。
雖然這樣說,可能不太地道,但自從于氏知道這件事后,卻真的打心底里松了口氣。就覺得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于搬了下去,有了這檔子事,縣令家總不好為了那個侄子,再向她們這樣的人家要人了吧。
后面的日子,各種關于方聘婷的消息一點點的傳進寶珠的耳朵里,縣令家那邊的意思,要么是將方聘婷納來做妾,要么就是待時間久去,大家慢慢淡忘。
而能給吳家公子做妾,方家其實也還是滿意的,雖然說,這與他們當初選定的目標,縣令家的公子,有了一定的偏差,可到底也算是攀上了這門富貴不是。
可任誰也不曾想到,事件之初便一直保持沉默的方聘婷,竟然尋死了。
傳言說是她不堪受辱,不能忍受自己有這樣難以回憶的過往,每每想到那日之事便覺生不如死。于是,上吊了……
幸好身邊的丫頭發現及時,將她救了下來,可便是這樣,她卻也是日日鬧著絕世明志。
她這舉動,看似洗白了自己,卻一下子惹怒了縣令一家,是怪在他們家里出了事,還是不想做妾,想要以死脅迫?
雖說方在在鎮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朝中也有一兩門正任上的親戚,可這些對吳、柯兩家來看說,并不夠看??h令家那邊,索性來了個‘你不想進門,我也不強求,愛拖就拖,反正損失也不是我們’這種態度,冷眼旁觀起來。
雖然對方聘婷的行為寶珠十分的看不順眼,但是,她還是覺得在這種大環境下,方聘婷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是及有膽量跟主見的人了。
相比她這里,只是被于氏拎著耳朵教訓了幾句,云闌那邊就要凄慘的多。雷厲風行的趙氏在知道云闌做了什么后,先是狠狠的將她罵了一通,帶著她親自登門對寶珠表達的謝意與歉意,還不待寶珠多為云闌說幾句討饒的話,趙氏就又同踩著風一樣,帶著云闌告辭。
直到大半月之后,云闌陪著她大哥到陳家來送牛,寶珠才知道,原來那天從陳家走后,云闌便被盛怒的趙氏禁足了。
被自己的親娘禁足,這種懲罰,或許在別人眼里,只是小小的警告。可對云闌這活潑性子來說,十幾日無人陪著說話,不能隨意走動,整日里抱著女戒女則抄上一遍又一遍,簡直就是一種難以明說的酷刑。
好在,再漫長的時間都有熬過去的那日,在她無數的眼淚攻勢兼軟磨硬泡之下,總算讓慢慢消了火氣的趙氏將她放了出來。這不,才剛被寬大,她就急急的跑到寶珠這里,將她這些天來過的暗無天日的日子,好好的向寶珠傾訴了一番。
“活該,叫你沒事去看熱鬧,人家恨不得都離麻煩遠遠的。只有你,巴巴的往前直湊,沒出事,算咱們兩個命大了?!币幌氲侥侨盏捏@險,寶珠不由的還是陣陣后怕。
云闌討好的對寶珠笑著,“我哪想到她膽子那么大啊,我當時都嚇傻了,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長大的。”
云闌撇撇嘴,又嘻笑著往寶珠身邊湊了下,“你聽說了嗎?她啊,是想去那里等縣令家那位公子,卻沒想到,等了半天,把那位豬頭等來了,你說,這是不是機關算盡?”
果然如此,寶珠就說呢,方聘婷既然敢破釜沉舟,必然是有所圖,只是無論如何,她所圖之人定不是那個壞了她名聲的表少爺。只是寶珠不曾想過方聘婷所圖之人到底是誰,如今看來,若是那位,到也說得通了。
只是,無論如何,在縣令家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是不是也太過自作聰明了些?她如此行徑,縣令家真的可能完全不知?若是不知,又緣何少爺變成表少爺?這世上,怎又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反正她是不信的。
云闌這次能來,還是托了夏家來送牛的機會,硬纏著跟來的。話說這兩頭牛的到來,還在門外引起了一陣圍觀,要不是陳平方今天回來的早,陳開杰和與他年齡差不多的夏家老四還不定得在門口顯擺多久呢。
就為這,他們兩個著實被陳平方臭罵了一通,兩人跟鵪鶉一樣灰溜溜的去整理牛棚,大氣都不敢出一樣。
聽了云闌對那牛的描述,寶珠到不像其他人那樣的好奇了,那長相奇怪的牛,十有八九是那南方的水牛。只是不知道,這南方的水牛在北方,能不能養得好,畢竟氣候和它們的老家,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