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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蒔回身拿起水,吹了吹折返回來對她說:“正經事我會得不多,歪門邪道都挺在行的,我告訴過你嗎?我一直是個壞小孩。”
說完他將蘇一燦拉到身前,她鳳眼彎成月牙狀笑了起來對他說:“看出來了。”
他將水杯喂到她嘴邊,問她:“你會嫌棄嗎?”
蘇一燦嘴角微彎:“巧了,我以前也是個壞小孩。”
說完她順著他拿著杯子的手喝了一小口,岑蒔雙腿叉開,故意放低身姿問她:“燙嗎?”
她舔了舔嘴唇:“有點。”
他雙手不停搓著杯身,幫她涼得快些,眼神卻一直緊緊盯著她,沒有移開半分,她歪下了頭問他:“看什么?”
他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眼廓,呼吸燙著她的睫毛對她說:“我可能也沒告訴過你,我喜歡你的眼睛,第一眼看見就喜歡。”
蘇一燦感覺睫毛癢癢的,眨了一下對他說:“我眼睛不大。”
他的指腹有水杯的溫度,碰在她的眼皮上很暖和,她閉上了眼:“雙眼皮也不深,不像你。”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彎了彎嘴角:“你沒聽那些小孩背地里都叫我女魔頭嗎?他們都說我眼睛長得比別的老師兇。”
“但別人都不是你。”
蘇一燦的心跳重了些,眼眶溫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其實更迷戀她的唇,很軟很甜,想親,卻怕驚了她,今夜不忍再對她做出任何舉動。
蘇一燦忽然睜開眼看著他:“哪來那么多錢?”
岑蒔收了手將水杯遞給她,轉過身說道:“別問了。”
蘇一燦放下水杯走到他側面看著他:“還是現金,這么晚了,銀行都關門了,你從哪搞來的?”
岑蒔又將水杯遞到她手中:“反正不偷不搶,給了就給了,以后和他也別聯系了,你嗓子疼就多喝點水。”
蘇一燦便沒再說話了,拿著水杯一點點地喝著熱水,岑蒔訓練完回去也沒來得及洗澡,拿著干凈的運動衣對蘇一燦說:“接著喝,多喝幾杯,我沖個澡,很快。”
蘇一燦朝他點點頭,浴室門關上了,磨砂的玻璃門,好似還能看見岑蒔的身影,蘇一燦捏著一次性紙杯,聽見里面的水聲響了,宿舍有扇不大的窗戶,用防盜網焊死的,但依然可以透過棱形的格子看見窗外搖晃的樹影,好像直到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識到,她和杜敬霆十年的感情徹底走到了盡頭,恩和怨都隨著這個激蕩的夜晚結束了。
未來的生活沒有了那個人,她是該好好想想怎么走,還有這段時間和岑蒔曖昧不清的關系,似乎都需要理清楚,這好似是渾渾噩噩幾年來,她頭一次認真思考自己的前路。
一杯水喝完了,紙杯在她手中被捏成扁扁的形狀,她才終于將視線從窗外的月影收了回來,洗澡的水聲也關了,她起身幾步走到浴室門口停住,好似終于下定了決心,扶著浴室的把手對里面說:“岑蒔,你先別出來,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就這樣說。”
里面的人影似乎晃動了一下,然后沒了動靜。
無聲的氣流從蘇一燦的喉間滑動著,她握著門把手的掌心再次一片冰涼,有些艱難地開了口:“你看,過了明年我都三十了,你還這么年輕,結束了這段執教,你會回到你的國家,繼續你的學業,其實挺好的,真的,挺為你感到開心的,不管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起碼你有目標,有規劃,這點比我強多了,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羨慕你有顆強大的心臟。
但說回現實問題,你回國后得用四年時間才能完成你的學業,我的家人歲數大了,我不可能丟下他們跟你去那邊,那就意味著我們得分開最少四年的時間,四年后我們怎么選擇在一起的生活方式也是個很頭疼的問題。
四年后…我都三十四歲了….”
她垂下視線,嘴角泛起絲絲苦澀:“是,我承認我對你有感覺,這種事在我身上還挺稀奇的,如果我再年輕個七八歲,我可能會博一博,但是我不年輕了……”
她靠在浴室門邊,岑蒔的衛衣套在她身上很大,袖子都是拖著的,她抬起手不停攥著他的袖口,心也是揪著的,幾度停頓,卻還是一口氣說道:“你的路還很長,如果只是談一段風花雪月的戀愛,我想以你的長相還是挺容易的。
我的情況你也都知道了,我很遺憾不是在我最純粹的年齡遇見你,我身上有太多沒法卸掉的東西,對我來說跟你輕輕松松,不計后果地在一起很難,真的很難。
算了吧……”
隔著一扇門,他看不見她眼中充盈的淚光,也看不見她微紅的鼻尖,和為了努力抑制情緒而顫抖的肩膀。
只聽見她說:“那筆錢我會盡快拿給你。”
門外沒了動靜,一門之隔,岑蒔單手撐在門邊,呼吸像洶涌的浪一波接著一波沖進他的心臟,撕裂的疼,傳遍四肢百骸,雙眼發酸,直到他一把打開浴室的門時,門外的她已經離開了,只有被捏扁的一次性紙杯安靜地放在桌子上。
他忽然倒在身后的門上,好像一下子失而復得的踏實感空了,他再次變回了那個漂泊無依的男孩,被丟下了。
第51章 chapter 51  回到原點
那天以后, 仿佛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蘇媽見蘇一燦這段時間的狀態平穩,每天上班下班并沒有什么異樣, 年底的時候家里忙,便回家了, 而岑蒔,那之后也沒有回來住過。
杜敬霆這三個字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沒有什么太不適應的地方,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待在鳳溪,或者在她的潛意識里, 早已做好了一個人的準備。
她設想過有一天自己徹底和杜敬霆斷了會是什么狀態?也許這輩子都很難再敞開心扉去面對另一個男人, 會失去重新愛上一個人的能力, 沒有耐心和激情再去面對一段彼此交心的過程。
而岑蒔是一場意外, 一場在她生命中始料不及的意外,她卻無法將這場意外順理成章地占為己有,她沒有信心能克服和他之間必須要面對的困難,更不想拖垮他,他的前路還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
半個月后, 杜敬霆身邊一個姓陳的助理親自來鳳溪找過她一次, 同樣帶來的還有一名律師,大概怕她不放心,律師跟她講解得很詳細,每份要簽字的東西都說得明明白白。
直到杜敬霆放在她名下的資產清理干凈,她的心頭大石才終于落下了,可能怕她嫌麻煩來回跑,便讓她多簽了幾份委托書, 律師告訴她,后續的一些手續他們會代為辦理,能盡量不麻煩她跑腿的地方便不會打擾她。
……
蘇一燦本來覺得也許她和岑蒔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重新回歸的關系,也做好了可能一開始會有些尷尬的準備。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那晚過后,岑蒔比她復原能力還要強,他平時的辦公區域是籃球館旁邊的隔間,隊員找他方便,他帶隊訓練也方便,不用被莫名其妙的學生打擾。
他不在編,籃球隊那些野性難馴的小子只服他管,學校便對他睜只眼閉只眼,除了開會他基本不怎么回教學樓這里,也不用參加課間操和晨會。
所以蘇一燦縱使在學校也不一定每天都能碰見他,以往他會特地來教學樓找她吃飯,可自從那晚她把話說清楚后,他便沒再來過。
再次和他有接觸是蘇一燦每周五去籃球隊參加訓練例會,這是上次秋季賽結束后學校新出臺的管理規定,每周五籃球隊會針對各個球員的訓練情況進行交流,而蘇一燦的工作基本上是記錄和旁聽,有時候校領導會從她這里了解籃球隊的實時情況,她要隨時做好匯報工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