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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問蘇媽杜敬霆的住址,蘇媽還反過來勸慰岑蒔可能兩人鬧矛盾多處一會,岑蒔已經重新穿好了外套堅持道:“不放心,我去看看?!?
蘇媽想想也好,上次吃飯聽說杜敬霆搬回老房子了,那個地方離蘇媽家很近,她把地址抄給岑蒔,岑蒔拿著地址走了,沒一會他又折返回來進了房,蘇媽問他怎么了?他臉色不大好,只告訴她帶點東西過去。
然后便提著一個黑色運動包出了門。
第50章 chapter 50  “但別人都不是……
從激烈到平靜, 房間里里外外依然一片狼籍,但兩人的情緒都平復下來,蘇一燦從床上坐了起來, 赤著腳走下床,她憑借著記憶翻開衣柜, 在第二個抽屜里找到了小藥箱,她的手頓了下,鼻尖有些泛酸,但還是將藥箱拿出來,走回杜敬霆面前, 拉過他的手臂, 撕開創口貼, 避開指甲印, 將酒瓶劃開的口子貼上,低垂著睫毛對他說:“以后別放縱胡來了,走到今天不容易,跟誰賭氣呢?”
杜敬霆一聲不吭,看著手臂上的創口貼,傷口遮住了, 心卻在滴血, 他雙眼通紅地盯著她,拽著她的手不肯松,蘇一燦也紅了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和家里人說過了,舅舅那邊也說過了,他們以后不會再拿生意上的事來煩你,你自己的路自己就好好走,其實這個世界上, 誰離了誰都一樣轉……”
她抬起另一只手擦干眼淚,對他說:“不鬧了,我們都別鬧了,你讓手下把該清理的資產分割清楚,行嗎?”
她從他掌心將手抽走,房間的門關著,大門外面的聲音不太明顯,直到敲門聲越來越大,杜敬霆才抬起視線,到后來幾乎到砸門的動靜,蘇一燦也有些微愣,杜敬霆慢慢站起身打開房門往外走,蘇一燦也扶站起身,在她剛踏出房門走入客廳時,防盜門“啪”得一聲被人從外面撬開了。
岑蒔穿著深色牛仔外套提著運動包立在門口,三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望著彼此,空氣終于安靜下來,岑蒔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紅酒,碎掉的酒瓶,墻上的斑駁和扔在地上的外套,最后目光穿過杜敬霆落在蘇一燦身上,她頭發散落,滿臉淚痕,毛衣的領口被扯得凌亂不堪,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皮膚上是刺眼的痕跡。
他就這樣望著她,后牙槽緊緊咬合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綴著沉重的光。
他什么話也沒說,抬腳走入屋中,將手中的運動包放在地上,目不斜視地掠過杜敬霆走到蘇一燦面前,她的瞳孔里滿是震驚地看著岑蒔,震驚他能找來這個地方,震驚他是怎么進來的?
然而震驚過后,便是無盡的難堪,她低下頭抱著自己的身體,岑蒔將深色外套脫了下來罩在她身上,在替她扣上扣子時,他的目光掃過那觸目驚心的痕跡,指節發出悶悶的聲音,緊緊咬著牙根將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好,輕輕拉起她的手時,他看見了她手臂上的淤青,那一瞬他握緊了拳頭,把蘇一燦拉到了門口。
然后折返回身,拎起地上的運動包,拉開拉鏈朝著杜敬霆便狠狠砸了過去,聲音陰冷得仿若從冰窟里傳來:“五十萬,你的錢,要還是個人就別出現在她面前了?!?
一捆捆紅色的鈔票從包里掉了出來砸在杜敬霆的身上,落得一地。
岑蒔沒再看一眼,拿起蘇一燦的包和外套,牽起她的手帶她告別了那滿是狼籍的過去。
下了樓,一陣冷風而過,蘇一燦的手很涼,相比而言,岑蒔只穿了件衛衣,手掌的溫度卻是滾燙的,他問她:“冷嗎?”
她點點頭,不知道是真的冷,還是情緒始終漂浮著,身體里面發出的寒意,讓她微微發顫。
岑蒔將她攬進懷里,他的胸膛很寬,像一片天撐起了她此時的脆弱,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她對他說:“我開車來的。”
岑蒔只是“嗯”了一句,沒有問她車停哪,似乎也不打算讓她再開車回去,而是直接走到馬路邊攔了車直奔鳳溪。
路上蘇一燦聽見他打了個電話給蘇媽,告訴她姐和他在一起,讓她不用擔心,先睡。
掛了電話后,岑蒔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將蘇一燦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用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融化她指尖的冰涼。
出租車停在學校后門,或許是考慮到蘇媽在家,岑蒔沒有直接將她送回去,而是把她帶回了宿舍。
夜已深,宿舍樓漆黑一片,岑蒔牽著她上樓,打開宿舍的門,讓她坐在床邊。
他蹲在她身前要去解開外套紐扣,蘇一燦讓了下,用手抓住前襟,岑蒔眼里的光微微波動著,有些受傷,雙手撐在床邊,聲音盡量放得很低,仿佛怕驚了她一樣對她說:“先穿我的衣服,把里面衣服換下來,別嚇著你媽。”
蘇一燦想到衣服上的紅酒,乍一看上去像血一樣嚇人,她松開了抓著前襟的手,岑蒔仔細地替她把紐扣解開,剛才是匆匆一眼,而現在宿舍里只有他們兩,靜謐的夜,清晰的光線,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往下布滿吻痕和淤青,他的眼睛紅了,聲線發緊:“疼嗎?”
蘇一燦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搖頭,他抬起眸注視著她,發現她嗓子啞了,剛才聽她出聲就感覺到不對勁,也許是現在安靜的環境,她怕他擔心,所以沒有再說話。
岑蒔的目光暗了下去,他無法想象她經歷了一場多么激烈的掙扎,才會把嗓子喊啞,她絕望的時候,他沒能及時趕過去,岑蒔狠狠咬住自己的內唇,直到血腥在口腔蔓延,他才用顫抖的雙眸牢牢望著她:“他碰你了?”
蘇一燦抬起視線時,看見有血模糊了他的下唇,她怔了一下,心疼得不知所措,眼神停留在他的唇上,大腦一片空白。
岑蒔忽然立起身子走到旁邊拿起水壺,他平時不喝熱水,宿舍有熱水壺也從來沒用過,他想給蘇一燦燒點熱水,他發了狠一樣將水壺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都搓紅了才將水壺插上電。
宿舍里有間很小的單人浴室,他始終沒有歇下來,一會幫蘇一燦找衣服,一會到處找杯子,發現宿舍沒有杯子,又披上外套對蘇一燦說:“你換衣服吧,我出去找個杯子。”
他帶上了宿舍的門,蘇一燦將淺色的毛衣脫了下來,換上了岑蒔的干凈衛衣,安靜地坐在床邊等他回來。
岑蒔不知道跑去哪借了一袋一次性紙杯回來,他重新關上宿舍的門,門外的寒意帶了進來,蘇一燦只穿了一件他的衛衣,外套臟了,被扔在另一邊,他的衛衣套在她身上寬寬大大的,顯得她很單薄,岑蒔走回床鋪邊,拉過被子蓋在她的肩頭,又往她身前攏了攏,然后什么話也沒說走回那張很小的桌子旁。
水壺里的水燒開后自動跳了,他拿出一次性紙杯的時候瞥見了旁邊的垃圾桶,那件沾滿紅酒漬扯得不像樣的毛衣被扔在里面。
他繃著臉一言不發拿起水壺,蘇一燦見他杵在那半天,抬起視線看向他,他的側面藏在陰影中,長長的睫毛耷拉著,整個人出奇得沉寂,一只手拿著杯子,一只手拿著水壺,不知不覺水倒滿了,滾燙的開水溢了出來,流到他的手背上,他仿佛不知道疼一般一動不動。
蘇一燦叫了他一聲:“岑蒔!”
他的眼睫動了下,低下頭放下水杯聲音有些暗啞地說:“有些燙,你等下。”
說著他將通紅的手收進口袋中,蘇一燦又叫了他一聲:“岑蒔。”
他低著頭,似乎不忍去看她,她望著他對他說:“他沒碰我?!?
岑蒔的身子僵了下,緩緩抬起頭轉過視線,宿舍只有一盞吸頂燈,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就這樣望著彼此。
蘇一燦看見他這樣難受,眼圈也紅了,她聲音很輕很啞地開了口:“真的,沒給他碰我。”
岑蒔那雙幽暗的眼睛仿佛終于聚焦了,支離破碎中拼湊出面前的她,他愣了半晌,才開了口:“那你身上……”
蘇一燦拿掉了被子,站起身對他說:“我本來是找他有事的,然后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我心里不爽就跟他干了一架,真的,你別看我這樣,他比我慘多了,我沒吃什么虧?!?
岑蒔轉過身,忽然大步朝她走來,停在她面前,距離很近地瞧著她,呼吸很重,像終于把肺里積壓的怒氣釋放了出來,蘇一燦抬起頭望著他猩紅的眼,不忍地抬起雙手撫過他的唇對他說:“傻子。”
他負氣地攥住她的雙手,眼神熾熱:“別亂碰,里面破了。”
蘇一燦將他的手背翻了過來,那里已經被燙紅一片,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許干傻事了。”
岑蒔毫不在意地拿起她的手放在臉頰邊摩挲著,眼里的光細碎柔軟,聲音低磁:“控制不了,遇上你就控制不了,你給我下了什么迷藥?”
蘇一燦撇開頭,眉眼彎了起來啞著嗓子問他:“怎么還會撬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