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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羅的府里卻見不到甘羅,每日倒是可以見到扶蘇,可是扶蘇很謹慎,都是三更來,四更走,我還真是奇怪了,他貴為一國太子,為什么就不能把子嬰接走,而只是這樣偷偷摸摸地幽會。而每天子嬰在他走了之后都會伏枕痛哭,她已經求了他千百回,她要離開甘府,作為一個知書達理、守禮守德的女子,她真的不能這樣下去了,她已經被婦德壓得快要瘋了??墒欠鎏K每次都只是敷衍她,告訴她,要等待,等他登上了龍椅,一定會帶她走。
扶蘇永遠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他的心裝著江山社稷、蒼生黎民,可是他卻忽略了一個弱女子在這個男權的世界中貞潔就是她的命,子嬰如今已經是命懸一線間了?,F在我已經不住在子嬰的房間了,因為我見不得子嬰的眼淚,更見不得扶蘇那敷衍的借口。每天天黑后我都會去甘羅的書房,那里的軟塌很舒服,重要的是我還可以看書,雖然看懂的字不多,可是我落的耳根清凈。
這晚,我正在翻看甘羅寫的一些文章,雖然內容晦澀,聱牙詰曲,但是看他的字卻是讓人敬佩,他的字剛勁有力,運筆流暢,每一個字都身骨挺括。記得西漢文學家揚雄講的一句名言:“書、心畫也?!毕雭磉@個甘羅也一定是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我的心念一起,身子竟然也動了起來,等我緩過神,我竟然看見了兩個男子。只見其中端坐矮榻上的是一位肥胖如豬、滿臉猥瑣的男子,他正在和一個太監打扮的人說著話?!澳切∽幽阍趺刺幚砹耍€押在地牢里?”“回主上,我們按您的吩咐,悄悄地把他請了來,雖然是身處地牢,可是也是好酒好菜的伺候著。沒有半點難為他。”“他知道是誰請他來的嗎?”“主上放心,他永遠不會知道身處何處。”“嗯,你辦的很好?!薄澳沁吺裁辞闆r?”只見太監悄悄地抬了一下眼皮,咳了一聲,沒有回答。那個胖男子說道:“本王恕你無罪?!碧O撲通一聲跪在了胖男子身前說:“太子,每晚都會去見王姑娘,每日四更才走。王姑娘每日都在啼哭,希望可以離開甘府,可是太子似乎并無意帶她離開?!迸帜凶又刂氐嘏牧艘幌旅媲暗臈l案,呼的一聲站起了身,他這一站起身,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身形高大,和趙家的倆兄弟不相上下,只可惜少了趙家人的顏值。
“這個賤人,竟然天天去見她,可是連帶她離開的心都沒有。阿福,你還發現什么問題了?”“主上,近日王姑娘清減了許多,人也憔悴了,每日很少進食,也不太說話了。對了,現在城里已經傳開了,甘相逃婚進山修道去了,此事已經驚動了皇上,他也派人出城去找甘相了。我們該怎么處理他呢?”“甘相無罪,不應死,只是他不該摻和進來去求賜婚。這就是命,我本無意殺他,可是他不死,子嬰就會受到威脅。”“主上,您的意思是殺?”胖男子搖了搖頭,“我不是那種手里要沾血的人,阿福,你是父皇身邊最得力的暗衛,你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吧?”那個叫阿福的太監聽了胖男子的話竟然一驚,可是隨后竟然變得異常冷靜,剛才還是一副老邁的伏在地上,現在竟然挺直了腰桿,臉上也出現了異彩,他竟笑了笑說:“天下人都說胡亥是個酒囊飯袋,只有皇上說他是個奇才。主上,您是什么時候看破了小人的身形?”我大吃一驚,這個胖男子竟然是胡亥?看來書上寫的不假,這就是個酒囊飯袋,還是個長相猥瑣的酒囊飯袋。胡亥又坐回到榻上,瞇著眼睛端起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說:“一個人的身手那么好,可是竟然沒有半點內力,這是為何?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已經出神入化,可以將內力隱藏于無形。你來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是誰,你可以代為轉達我的謝意。父皇對我真的很是疼愛,把他身邊第一高手送給了我?!薄爸魃险媸橇鲜氯缟?。皇上派我來之前已經讓我發了誓,誓死效忠主上。從那時起,我的主人就是您了。”“我知道,我懂得死士的意義。這些年你替我擋了那么多暗箭,處理了那么多對手,謝謝阿?!薄爸魃?,不可用謝字,這會折煞小人?!焙u了搖頭,“阿福,甘羅交給你了,讓他永遠不要回來,但是不可要了他的命。子嬰那里派人多照應一下?!卑⒏|c了一下頭,起身退了出去。
我走到了胡亥的身前,仔細的打量著他,雖然他一臉的猥瑣,可是不知為何,他竟然長了一雙精光透亮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真的太不般配了。我看著這位歷史上只當了2年皇帝的秦二世,不覺噗嗤笑出了聲。不知道為何,胡亥剛才還一副昏睡的表情,可是突然之間,他竟然一下跳了起來,他四處環視嘴里不停地喚著,“子嬰、子嬰,是你來了嗎?你來看我了嗎?”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趕緊躲到了屋內的一根柱子后面。只見胡亥似乎喝醉了,他在房間內轉著,嘴里反復念叨著的就是“子嬰”兩個字。我還真是納了悶,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怎么會與秦始皇的兩個兒子都有牽連呢?
我可不能和這個瘋子共處一室,我還是去看看甘羅吧,這個甘羅不是就在地牢里嗎?地牢又在什么地方呢?我心里一想,人已離開了房間,當我再次站穩時,竟然身處一條悠長的地道中,這應該是一個地宮,石頭砌成的通道雖然不寬,可是舉架很高,望上去,如果一人騎馬奔馳還綽綽有余。地道每隔五米就有一個火把,那些火把竟然是開鑿在石壁上的,下面還有一個暗槽,里面是燈油,看這裝置,即使沒有人管理,這個地宮也會永遠有光亮了。我沒走幾步,就來到了一座石室之外,門口并沒有人把守,可是石門上落了鎖,想來,這里是個緊要的地方。我只是一想,已經進了石室,里面竟然擺設華麗,軟塌、條案樣樣俱全,石室里一個男子背對著門,手里捧了一卷書簡正讀的津津有味。我悄聲地走到了他的身前,只是看了一眼,我竟然差點暈倒,這個人怎么是“汪思聰”,我的未婚夫??粗簧砉湃搜b扮的他竟然少了很多戾氣,多了很多儒雅。他讀了一會書,走到了條案前坐好,拿起筆竟然洋洋灑灑的寫起了字。這字我在甘羅的書房見過,字的主人是甘羅。我愣愣地看著那些如游龍奔馬一般的字,心里已經十分篤定“汪思聰”就是甘羅,他才是“我”要嫁給的人。
這一發現讓我原本平靜的心變得十分混亂,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汪思聰”也會來到這個游戲里?看來這不是游戲,難道我穿越了?可是又不像,因為根本沒有人可以看到我,我對于他們來說就像孤魂野鬼。當我想到“鬼”時,渾身不覺打了一個寒戰,我想起了蒲松齡的書,難道我現在是“離魂”?一想到離魂,我竟然又回到了胡亥的房里,他已經倒在軟榻上睡了過去。他長長的睫毛在他那張平庸的臉上顯得分外不協調,他呼吸平緩,人也睡得安靜。如今,我已經把自己定義為“孤魂野鬼”了,我反倒輕松了,原來人死了不過如此,當了鬼反倒落得輕松,不用吃飯、不用睡覺,想去哪里只要一想就到了,這多好。
我看著書桌上有很多的書畫堆在那里,反正無事,就走了過去翻看起來。在這堆書畫旁有一個錦盒半開著,里面放了一張帛書,我伸手將帛書取了出來,上面畫了一個女子,這幅畫我見過呀,這不是子嬰書桌上那幅畫嗎?我看了一下左側的落款,那個“?!庇橙肓宋业难酆煛N倚睦锖苁羌{悶,扶蘇為什么畫了兩幅一樣的畫呀,這幅畫為什么會在胡亥這里呢?我回頭看了一下軟榻上的胡亥,看著他那樣猥瑣的臉,我真是為這幅畫遺憾,他這樣一個粗鄙的人懂得欣賞這幅畫嗎?真是對牛彈琴。
我看了看已經泛出了魚肚白的天色,人也有了一絲倦意,就跳到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著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主上,您該起身了。”聽聲音,是阿福。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只聽著軟塌上的胡亥應了一聲說:“嗯,知道了,準備沐浴吧?!遍T被推開了,阿福帶著四位捧著琉璃碗的侍女走了進來,他們直接繞到了屏風后面,我好奇地跟了過去,原來在屏風后面竟然是由玉石砌成的浴池,天然的溫泉被引進到了浴池中,幾位侍女將手中捧著的琉璃碗里的液體倒入了池中,只覺得香氣四溢,原來那碗里裝的竟然是上好的香精。隨后四位侍女并沒有留下,而是快速地退了出去,之后又進來四位小太監,他們分別捧了衣飾靴襪,將這些擺在了浴池旁邊的一個巨大的銅鏡前的石臺上,之后也快速地退出了房門。阿福走到了軟榻前對胡亥說:“主上,已經準備好了,您請沐浴更衣?!薄班?,事情辦好了嗎?”“已經辦好,我用了攝魂**,他已經不再知道自己是誰了,已將他送到了“欲仙山”,還安排了2位童子服侍他,想他不會有事了?!焙c了一下頭,之后又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命呀,本來他是可以成就我大秦萬代基業的人,可惜了。”“主上您還希望他回來嗎?”胡亥擺了一下手“不可,子嬰在甘府,他就不可以出現,以我對子嬰的了解,她要是見了甘羅,定會羞愧難當,這會要了她的命?!蔽衣犃怂麄兊膶υ捇砣幻靼琢?,原來甘羅并不是逃婚,而是被胡亥綁了,而他綁甘羅,竟然是因為子嬰。原來他早就知道子嬰已經是扶蘇的人了,他不能看著子嬰去“尋死”。我真的驚呆了,這個胡亥到底是什么人,子嬰與他似乎并無瓜葛,可是他竟然為了保護子嬰的名節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韙綁架了甘羅,并將甘羅送進了深山囚禁。胡亥對阿福擺了一下手,阿福馬上行禮退出了房間,并從外面將門關好。
我歪著頭看著胡亥,我真的看不懂他了。這個酒囊飯袋還真有趣,那么多仆人,他竟然不用人侍奉沐浴更衣,真是有點意思。我吐了一下舌頭,悄聲地跟在他的身后也走進了屏風后面。他徑直走到了銅鏡旁,站著鏡前照了半晌才回過神,伸手脫去了身上的錦袍。出現在銅鏡里的是一個大腹便便,面容猥瑣的裸男。我看著他一身的肥肉差點吐了出來,這個秦二世真是不配當皇帝,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個蠢材??墒窃谖疫€沒有緩過神的時候,只見他,伸手到自己的頭發后面用力一拉,他整張臉皮竟然被他扯了下來,我嚇得大叫一聲,人也跟著一晃,撲通一聲掉進了浴池里。等我再次浮出水面時,銅鏡前那個胖子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站在那里的竟然是一個身材健碩,豐神飄灑的偏偏美少年,而這個人正是我這幾天到處尋不見的“趙景飛”。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站在水里直勾勾的看著****的趙景飛,雖然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可是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沒穿衣服的他。他的腿很長,胸肌發達,背膀也很健碩,就如同專業的健美運動員一般,他膚色很白,可身上汗毛很重,看上去不失陽剛之美。他已經下了水,整個人慵懶地泡在了水里。而我竟然就站在了他的雙腿中間,我羞得滿面通紅,馬上閉起了眼睛快速地逃了出來。還好我是鬼,不然,剛才真是讓我無地自容。我已經回到了胡亥的臥室里,回想著他剛才那個詭異的變身,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難道世人都被這個胡亥給騙了,他不僅如扶蘇一般英俊,更有著超人的智慧?他為什么要隱藏了自已的外貌,以一副卑劣的皮囊示人,他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