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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她漫無目的的沿著街道閑逛。路過一家超市,她聽見喜氣洋洋的《財神到》,這才想起,此時已近年關。
去年此時,她和徐茂還你儂我儂,好得蜜里調油。孫靜姝沒有暴-露本性,一家人親親密密的團年。而今年……
徐茂送李東明回美國,要應付那些除了內斗什么都不擅長的李家人,還要替李氏做一些工作,這個年,只能在大洋彼岸度過。
她要呆在陌生的f市,陌生的客戶家,一頭扎進工作里,看著邱家人熱鬧。
她攏了攏圍巾,把視線從超市門口掛著的紅燈籠移開。
f市比h市溫暖許多,雖是冬日,風卻溫溫的,即使在夜里,也只需要在單衣外加一件薄外套,就足以御寒。
溫暖濕潤的城市,植物長得異常豐茂,邱家是本地的大家族,根基極深,邱炳昌又是長房嫡系,住在郊區祖宅里。這座老宅經過多次翻修,建筑雕梁畫棟,庭院大樹濃蔭,古意盎然,但內部卻極為舒適,擁有現代社會一切的新式設備。
邱炳昌果然把她當貴客看待,客房是一處小小的獨院,茂盛的三角梅爬得高高的,玫紅色的花從屋檐垂到窗前,庭院里栽了樹,擺了盆景,還有景泰藍大缸,里面養著園丁精心催發,在冬日亦開放的睡蓮,以及紅色的小小錦鯉。
當地氣候潮濕,老宅又被植物環繞,濕氣更重,但邱家傭人每日都送上祛濕的湯水,滋味非常不錯。邱家上至邱炳昌,下至打掃衛生的傭人,對她都非??蜌?。
若非是給孫靜姝收拾爛攤子,宋棠會很享受住在這里的時光。
她一住下來就立刻投入工作,修補胎體,調制生漆,都是極其瑣碎的活,做得她眼前都在發花。或許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她總覺得精神不足,睡眠時間也比以前長,心情也莫名的浮躁。
邱炳昌家大業大,應酬繁忙,經常不在老宅里住,只每天讓管家來探望宋棠,并查看漆器的修復進度。一周之后他才過來,見到宋棠,微微一愣:“徐夫人是沒睡好嗎?臉上沒多少血色啊?!彼嗽斊?,歉然道,“做這種細活特別費神,徐夫人太辛苦了。真是對不起,如果不是要捐獻,我都不會麻煩你的。”
宋棠放下手里的刷子,到:“邱先生太客氣了。請問捐獻日期確定下來沒有?大師怎么說的?”
邱炳昌道:“四月九日是個好日子,下一個黃道吉日,要等到年底了。但是暑期博物館會舉辦一個漆器的專題展覽,如果錯過展覽,博物館那邊面子上不好看了。徐夫人能不能早點完成工作?”
宋棠算了算日期道:“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安排緊湊點,是不會耽誤捐獻的?!?
邱炳昌松了口氣,感激的說:“那就辛苦徐夫人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損壞你的藏品,修復好是義務,邱先生不追究責任我已經感念在心,哪兒好意思接受您的謝意?!?
客套一陣,邱炳昌手機響了,他接起用方言說了幾句,掛斷,道:“抱歉,本來說要和徐夫人一起吃個晚飯,但突然有急事……”
“邱先生去忙吧,不用管我。”
“實在對不起,怠慢你了。”邱炳昌禮數周全的說了好些漂亮話,又叫過管家罵他,說他做事不仔細,看見宋棠勞累,也不知道送補品。宋棠反而不好意思,打圓場道:“黃叔已經很照顧我了,我做的工作本身勞神。還有……f市總下雨,雨還很大,晚上嘩啦啦的,不適應?!?
邱炳昌笑著說:“再過一個星期應該就好了。像我在這里習慣了,到你們h市,還覺得氣候有點太干了,呼吸都不舒服呢?!彼酒饋淼绖e,“徐夫人,那我先走了。”
宋棠忽然想起一事,道:“邱先生,我有朋友在f市生活,好久不見,她想敘敘舊,但我現在又走不開,不知道能不能……”
邱炳昌道:“當然當然,徐夫人如果不是被我的事情拖著,也不會耽誤和朋友的聚會,你想邀請誰都可以,如果有需要,給老黃說一聲,讓他安排車去接你朋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