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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炤雖是在場居長的那個,但他身上穿著鮮艷的明紫錦袍,臉上含著隨性的笑意,整個人都透著兩個字——輕佻。好在他身邊的明軺和明迢兩個都是神色端肅,身姿挺拔,這才不顯得傅家后繼無人。
依著順序應是明炤先叫人,然而明炤卻向蕭徹攤出手,笑吟吟地看著蕭徹。
場面靜了片刻。
蕭徹不解其意。
蕭徹身后的安石默默拿出了一個錦囊遞了過去。
明炤掂了掂錦囊的重量,滿意地叫了聲:“小姑父。”
在這一瞬,堂上除開明炤的所有姓傅的人都有了掩面的沖動。
不同于不食人間煙火的燕王殿下,他們都知曉民間習俗。給小輩改口費雖算風俗,但那個小輩多是總角之齡的。明炤這貨來年都二十有二了,居然還能厚著臉皮向沒比他大多少的蕭徹要改口費,這臉皮也真是絕了。
傅明炤對家人飛來的眼刀安之若素,像他這種整日風花雪月的紈绔公子手頭可是很緊的,偏偏長輩對他的風月事業并不支持,他當然要抓住每個能弄錢的機會。
接下來到了明軺,吸取上次經驗,還不待明軺開口,安石就送上了一個錦囊。
明軺看著眼前的錦囊,再看看身側洋洋得意的兄長,默默攥緊了拳頭。好容易忍下這股揍人的沖動,他接下錦囊,悶悶地叫了聲:“小姑父。”
一直不說話的蕭徹抬眼看了看他,露出一個微笑,說道:“闕尋常與我夸你勇敢果決,今日一見,果是英姿過人。”
明軺垂眸,“闕副統領過譽了。”
闕尋是蕭徹身邊的近衛副統領。曾經有一次明軺馳兵突襲,接應他的就是闕尋,兩人趁此結下了情誼,此后來往頗多。
明軺之后,便是明炤和明迢。
兩人接過禮后,萬分慶幸自己年齡還小,不至于像三哥那樣被二哥拉著丟人現眼。
見完禮后,傅成章帶著蕭徹和幾個兒子孫子去了前院書房,女眷留在了堂中敘話。
柳氏、公孫氏覷著張氏的神色,陪著說笑了幾句,就尋了借口避了出去,柳氏還不忘把一心黏在令嘉身上的女兒也給帶走。
眾人一去,張氏沒了顧忌,連聲問道:“在王府過得怎么樣?和燕王相處得如何?王府的下人可還順從?……”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好險沒砸得人頭暈眼花,令嘉卻是有條不紊地回答著:“在王府過得很好,錦衣玉食的,不比家里差;和殿下相處得也很好,殿下脾氣不錯,待我也寬和;王府的下人也很乖,沒有難管的刺頭……”
盡管所有的問題都得到了正面的反饋,但張氏依舊沒完全放下心,反而細細盤問起令嘉這三日的生活,詳細得連她吃的那些菜色都要過問一遍。
令嘉看出了母親隱含的焦慮,心中微嘆,拿出最大的耐心,維持著乖順的模樣,一點一點回應著母親的盤問。
……
半個時辰后,終于說得母親放心的令嘉已是渴得喉嚨都快冒煙了。她端起那被早就涼下的茶,啜了幾口解渴。
張氏卻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抓住令嘉問道:“你和燕王是如何避孕的?”
避孕?!
“咳!咳!咳!”令嘉驚疑之下,被茶嗆到,連聲咳了起來。
張氏忙伸手輕撫她的后背,待她平息下來,才略帶嗔怪道:“多大人了,居然喝口茶都會嗆到。”
令嘉笑了笑,只略帶遲疑道:“娘,避孕這事……你是同意的?”
張氏沒好氣道:“你當你娘是什么無知婦人?我再是著急,也不會現在就讓你生。燕王急著回北疆,這個關頭上你若懷孕,官家和圣人定會留你在雍京生子,最后孩子生出來你更是脫不開身,最后鬧得夫妻兩地,哪里是什么好事。”
令嘉賠笑道:“是是是,是我想岔了。”
張氏再次問道:“你還沒說你們是怎么避孕的?
令嘉面上浮出粉色,“湯藥太過引人注目,所以我們行禮時,殿下他沒弄到里面。”
張氏露出滿意的微笑,“雖說這個辦法不能說萬無一失,但好在不傷身子。”
令嘉低頭,似是害羞,但一雙杏核眸里冰結霜凝,難掩震怒。
蕭徹根本就沒跟她講過這件事!
這么關鍵的事,他怎么敢!
……
接著張氏又拉著令嘉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半天夫妻之道,當她面上終于顯出疲色時,才大手一揮放令嘉出去。
令嘉才走出廳堂,就叫一具嬌軟的身子抱了滿懷。
令嘉憐惜地摸了摸她頭上的丱發,“在這等了多久?”
明炤一雙眸子晶燦燦的,她并沒有回答令嘉的問題,只說道:“小姑姑,我好想你啊!”
聞言,令嘉卻是輕蹙了下眉,“你和三嫂她處得怎么樣?”
明炤臉色微變,低下頭去不說話。
“……過幾日,我接你來王府來住些日子吧。”令嘉嘆道。對著這個侄女,她永遠的都狠不下心。
明炤眼睛一亮,抱住令嘉的手,面露歡顏,“小姑姑,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只一個“最”字就讓令嘉聽出了諸多怨念,她無奈地嘆息。
即使是父母子女這種至親,也講究一個緣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