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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令嘉問道:“這事你和殿下說過沒?”
岑思遠道:“殿下不喜屬下等人拿這些瑣事報他。”
令嘉原還有些不解,待從岑思遠臉上品味出幾分無奈,她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笑:“這事原本應借托于岑長史,倒是我來得不巧了。”
岑思遠怔楞了片刻。
半是為了王妃忽展的笑顏,眉眼彎彎,如舜華現。
半是為了王妃表現的機敏,他不過只言片字,便讓她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蕭徹擺明了對那些美人眼不見心不煩,悉數托給岑思遠管理。所以說,美人生病需要延醫這種小事,岑思遠自己就能解決,只是——這是在令嘉嫁來之前。
也是那位生病的美人運氣不好,正撞上了令嘉要嫁過來的關頭。岑思遠為人謹小慎微,雖之前得過蕭徹的授權,但面對新上任的另一位女主人,他依舊不敢擅專,寧肯拖到今日交由令嘉來處理。
不過此舉固有謹慎之心,但也不無示好之意。
令嘉收下了這份示好,輕輕頷首,“偏院的事,還是和之前一樣,都交由岑長史處理吧。怎么管理這些美人,岑長史應當比我更了解殿下的心意。”
岑思遠低頭應是。
岑思遠退后,令嘉目露迷惑。
不近女色到這個程度,她這位夫君到底是真的不動君子呢?還是只為邀名?
到了晚間就寢,蕭徹坦然自若地再次把手伸到令嘉領間時,令嘉就確定了。
絕對是沖著邀名去的!
令嘉打掉蕭徹的手,沒好氣道:“三日同房兩次已當得起‘恩愛’兩字了,不需殿下再勉強。”
她在“勉強”上重重地加上了嘲諷的語調。
蕭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俊美的臉上平靜無波,半點不見尷尬。
不過他不尷尬,令嘉卻覺得尷尬。
枕榻之上,沒有爭鋒,也沒有親熱,兩人同枕而眠,各自呼吸聲音,近在耳邊,平添幾分纏綿之意,倒叫令嘉好不習慣。更讓她難受的是,往日那定時定點到她這拜訪的睡意,今日也不知浪到哪里去了,竟是半點不見蹤影。
令嘉有些煩躁地翻過身去。
她現在倒是有些后悔方才拒絕了蕭徹,干錯做了那事,她閉眼就能睡,哪里像現在這樣不自在。
寂靜中,枕邊人忽然開口道:“明日是歸寧之日。王妃應當早些睡。”
令嘉聲帶不郁道:“殿下若不開口,我早就睡了。”
蕭徹無聲地看著她。
昏暗的環境中,他眸中神色模糊不清,但隱約可見一點……不耐煩?
令嘉尚未反應過來,忽覺眼前一黑,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蕭徹自令嘉后頸處的睡穴收回手,看著令嘉睡顏,幽深的眸子里露出了滿意之色。
他發現新婚那夜他也不算太虧,至少現在他可以理直氣壯地朝他的王妃動手了。
接著,掀背,睡覺。
沒了旁邊這人翻來覆去的干擾,世界果然清凈了。
燕王殿下如是想著。
第31章 三朝回門
夏日時節,葛覃施于中谷,黃鳥集于灌木,新婦亦可歸于父母。
巳正時刻(早上十點),信國公府迎來了燕王府的馬車。
車簾微掀,來牽馬的門房只覺一股涼意撲面而來,抵抗周遭暑意。
——王府人家,縱使是酷熱之季,亦不缺冰為用
待見著他們家美若天人的娘子和她那位身份尊貴的夫婿攜手而出,門房不禁抖了抖身子。
莫名覺得更冷了。
信國公府后院的正房大廳里早早聚齊了府中眾人,端坐首位的張氏心不在焉地和孫女搭話,但一雙眸子直往廳外掃,待聽見廳外的使女報道:“王妃回來了。”
門簾被揭開,就見一對璧人站在那里,光彩熠熠。
張氏目光只往令嘉身上掃,從頭頂的發絲,到腳底一雙嵌著明珠的歧頭履,半點都沒錯過。
令嘉將那只被她盡早刻意松了包扎,現在動起來還有些疼的右手悄悄掩在袖子里,面色如常。
待見得女兒肌膚白里透紅,眸光清亮,只眉宇間有些淡淡——這神色放在令嘉身上再正常不過,張氏目光稍柔,這才有閑暇給她的女婿施舍眼神。
因著蕭徹的身份,令嘉無法給父母行大禮,只能以敬茶代禮。
敬過長輩茶后,張氏迫不及待地將令嘉拉了起來,她拉的那只手正是令嘉未愈的右手。
令嘉神色不變,蕭徹瞥了她一眼。
再輪到小輩敬禮。
除掉一個身在北疆沒回來的傅明紹沒回來,傅家剩下孫輩都聚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