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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父母慈愛,子女孝順,那自是上上的善緣;雖不親密,但能兩相各安,亦算良緣;最怕的就是互不理解,一近就生怨的孽緣。
而明炤和柳氏這對(duì)母女,就算不是孽緣,但也相去不遠(yuǎn)。
明炤三歲時(shí),信國公傅成章和張氏回京,而明炤的父親傅令卓留北疆任職。張氏原想著將孫女留在兒子兒媳身邊,誰想柳氏卻是自慚出身寒微,不敢耽誤女兒,便讓年幼的明炤和張氏一塊回京,由張氏和公孫氏來教。
然而到了雍京,公孫氏膝下兩子正是貓嫌狗憎之齡,她壓根分不出多少精力給這個(gè)小侄女。而張氏那邊又正趕上令嘉寒氣侵體,最是需要照料,也抽不出心來看顧明炤。
兩人疏忽時(shí)久,明炤身邊那些下人竟也敢怠慢起她來。這事一直到令嘉身體痊愈,自慈恩寺回家,才叫她揭破。那些下人自是沒一個(gè)能逃得罰去,但明炤卻是因此對(duì)柳氏生了怨念。此后母女兩地分離,柳氏對(duì)明炤關(guān)心不及,又加重了這份怨念。
性子柔軟好脾氣的明炤一對(duì)上她親娘就變得格外擰,而柳氏為人頗為粗枝大葉,自是不明白女兒這點(diǎn)心思,于是兩人一碰到一起,總會(huì)因各種瑣碎小事而爆發(fā)爭吵。
這種母女間相處的矛盾,令嘉再是了解不過,她不舍得壓著明炤的性子,便只能勞煩自己在這兩邊打圓場。
“對(duì)了,小四娘,你知道你二哥現(xiàn)在在哪嗎?”
“二哥?小姑姑,你找他干嘛?”
“要向他借點(diǎn)東西。”
從令嘉話里聽出許多深意的明炤為她二哥默哀片刻,然后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我方才見著三哥拉著二哥去他院子了。”
第32章 出其不意
令嘉到明炤院子里時(shí),正撞著他被明軺揍得抱頭鼠竄。
令嘉輕喝一聲,“住手。”
沒用。
該揍的繼續(xù)揍,該逃的繼續(xù)逃。
令嘉瞇了瞇眼,朝醉月使了個(gè)眼色。
醉月領(lǐng)命,往前走去。
然而,醉月才踏出一步,明軺已是及時(shí)收住手,轉(zhuǎn)過身朝令嘉露出恭敬的表情:“小姑姑,你怎么來了?”
令嘉挑眉,“怎么,這地方我來不得?”
明炤青青紫紫的一張臉上露出諂媚的笑:“來得來得,小姑姑肯紆尊降貴踏足侄兒這陋室,那是侄兒的榮幸。”
令嘉莞爾一笑,“那想必我向你要些東西也是你的榮幸吧!”
明炤笑臉一滯。
令嘉是被傅家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寶,明炤是被傅家所有人踩在腳底的草,問:有什么東西是明炤有而令嘉沒的?
答:一些完全不適合出現(xiàn)在令嘉手里,如果出現(xiàn)就會(huì)引起張氏暴怒的東西。
“我記著你之前向我要了……”話到嘴邊,令嘉又停了下來,她瞥了一旁的明軺一眼,語帶嫌棄:“你怎么還在這?”
明軺抽抽嘴角,明明是他先來的。但令嘉積威甚重,他雖然離京多年,依舊不敢違抗,只得低眉順眼道:“小侄這就告退。”
明軺走后,令嘉左右看了看,扯住明炤的領(lǐng)口把他拽到一邊,低聲問:“你手上還有沒有……”
明炤大驚失色,“小姑姑,你不是說不再碰那些玩意了嘛?”
令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冷酷無情地說道:“哪來這么多廢話,你只說你有,還是沒有。”
明炤捂著肚子求饒道:“有有有。”
……
最后令嘉還是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令嘉滿意地拍拍明炤肩膀,“好二郎,之后小三郎要再找你麻煩,我許你搬出我的牌子。”
明炤只嘆道:“小姑姑,小三郎撐死也就揍我一頓,你這事要叫祖母知道,我肯定是沒命。”
令嘉滿不在乎道:“杞人憂天,你看我哪次在娘面前露餡過。”
明炤苦笑。
“對(duì)了,”令嘉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又朝明炤伸出手,“你之前拿的錦囊呢?”
明炤臉上苦色更甚,“小姑姑,那是小姑父給我的。”
“小姑父,”令嘉目露兇光,“你叫得倒是順溜。”
見她如此神態(tài),明炤暗道不好——誰又惹到她了?
他趕緊拿出了那錦囊。
金銀固然美妙,不過還是小姑姑更可怕些。
令嘉嫌他動(dòng)作慢,一把搶過錦囊,放在手里掂了掂,面露鄙視,“就這么點(diǎn)錢,至于你丟人丟成那樣嘛。記住,不許朝他要錢。下次再敢犯,就不是沒收這么簡單了。”
明炤嘀咕道:“小姑姑嫁妝豐厚,底氣十足,自然不把這點(diǎn)錢看在眼里。哪里知道我這種只靠月錢過活的人的苦。連多買一匹馬的錢都不夠。”
令嘉目露驚奇,“你那些相好呢?她們對(duì)你不是一向挺大方的嗎?”
明炤面露郁悶,“小姑姑,你忘了?這些日子你成婚,祖母不許我惹出丑聞,就把我禁足了,現(xiàn)在還沒解呢!”
令嘉不以為意,“你有這么聽話?”
明炤目中郁色愈濃,“祖母派了小三郎來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