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子很快便行駛到了陳秋繁所住的總弄堂口,外面的雨卻越下越大了。沈顥先下了車,撐起了一把從后座上方找出的黑傘。
“你家還遠嗎?我送你過去?!彼⑽⒏┥?,伸出一只手臂扶著她下車,以便她能夠在地上站穩。
陳秋繁從車上下來,站在他的面前,頭頂是他撐起的一片干燥天空,手臂上傳來從他掌中傳來的熱度,心里莫名一陣悸動。
周圍一片僻靜,只有遠處幾聲犬吠。不知是因為雨汽潮濕、氣氛曖昧,還是兩人貼得太近,他的氣息似乎就在她的頭部上方,她不知是冷還是緊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顥為她撐著傘,路程不遠,短短的幾步路,對陳秋繁來說卻似乎有一部電影的時間那么長。
“今晚下雨了,你明天還要去廠里嗎?”他的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多了幾分磁性。
“明天不去廠里了,要去《新聞報》館,上次答應他們要就中了香檳賽的事做采訪?!?
沈顥似乎笑了笑,聲音從她的上方傳來:“真巧,明天我正好也在望平街辦事,那么……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有這么巧?
陳秋繁不太相信他的話,斜著眼去看他,他的表情卻從容得很。她一時沒別的辦法,只好道:“那明天中午由我請吧,上次的事還沒謝謝你。”
沈顥站住了腳步,道:“你知道聚豐樓嗎?”
聚豐樓離《新聞報》館不遠,是望平街附近最大的酒樓。陳秋繁點了點頭。
“明天我讓人提前定一個包廂,中午你忙完了直接過去吧?!?
“好?!?
兩人走到了陳秋繁的家門口,她朝他道:“那我——先進去了?!?
沈顥微微頷首,目視著她推開了嘎吱作響的大門。
陳秋繁進了大門,轉身要去關門,只見他仍撐著黑傘站在原地,看到她抬起頭看他,朝她微微一笑,與趙素媛帶著她去馬會見他那次的清冷神情截然不同。
陳秋繁不敢再看,點了點頭僵著表情關閉了大門。雨水從天井嘩嘩地滴落下來,她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讓雨水來沖一沖。
克制著自己瘋狂的念頭進了屋,胡亂洗漱了一番就上了床——她大學時談過戀愛,男友是自己的學長,成績優異,游泳游得很好,大四那年他申請了國外的大學繼續讀研,兩人的戀情戛然而止。
后來回想起來,談戀愛時兩人在一起很開心,分開后難過得也有限,好像早已預感這就是最后的結果。
之后便是工作,門戶網站美容編輯的工作繁雜、需要經常熬夜加班,對感情好像也不很苛求了,身邊同部門的異性同事多是gay,公司也有一些程序猿和男性高層卻統統不來電,似乎只能當哥們。
沈顥的身份,與她工作后遇到的那些男性自然是不太一樣的。他一再出手幫助自己,在車上說的那句“我并不是對誰都這樣”,隱隱中也透露著對她的態度的不同——到底是他有意,還是自己多心,陳秋繁不敢確定了。
至于明天中午的飯局,明明就是撒謊吧,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為什么要這么說呢?陳秋繁想來想去想不出頭緒,到底白天忙了一天太累,最后也朦朦朧朧地睡著了,只是夢中依舊不安穩,總感覺有一位英俊卻又面容不清的男子在夢里對自己笑,笑容很干凈亦很迷人——而自己分明是動心的感覺。
望平街上大大小小的報館有幾十家,《新聞報》館與《申報》館互相對峙而立,是滬上最大的兩家報紙,當時兩家的新大樓都還未建立,顯得十分的擁擠。
《新聞報》與其它報紙不同的地方是,它很重視商業經濟新聞和本埠新聞報道,這也是陳秋繁選擇它作為接受采訪媒體的原因。
與《新聞報》的一名叫李幸的編輯一早已經約好,陳秋繁除了推廣利業的“冠軍”牌香煙外,還要在他們的報紙上刊登一些招聘信息,招聘兩名農學專業的學生,派去河南等地指導當地的煙農種植烤煙。
那時的報紙不像后世的內容那些詳實,就算天大的新聞也不過幾段話,陳秋繁知道不能奢望起到像后世專訪那樣的效果,不過報道雖然簡單,但是當時大眾接受資訊的渠道也單一,短短的幾段話起到的宣傳作用是巨大的。
陳秋繁與李幸會面時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話,表達了自己不滿洋煙充斥中國市場,要制造出味道醇香、工藝不俗的國貨香煙,號召“中國人吸中國煙”等理念;她同時還表示將會把香檳票中獎所得的獎金全部投入到利業煙廠中,并且希望廣大市民能大力支持彩頭極好的“冠軍”牌香煙,使國產香煙可以在卷煙市場上徹底打敗英美煙等外國托拉斯組織。
采訪完畢后,陳秋繁順便又把招聘人員的信息分別給了兩三家報館,并付了現款——反正它們都在望平街上,一點也不繞路。
等將這些事務全部忙完,時間差不多已快到中午了,她望了一眼遠處聚豐樓的招牌,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