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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不跟你拌嘴!”冰兒認輸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小獒催促:“快出發啊,藏獒信使!”
小獒得了令,甩了甩尾卻不走,只把腦袋歪著望向冰兒,似乎在問要送給寧壽宮的誰。
香兒“撲哧”一笑:“看來這藏獒信使,方向感不是很好。”
冰兒不以為然:狗都沒有迷路的,藏獒會沒有方向感?更何況《藏獒》里明明有寫,藏獒靈性非同一般,不可能會做不來這送信的事兒。所以冰兒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小獒第一次送信,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撓了撓下巴,冰兒指著信對著小獒一字一頓地復述:“慈——仁——宮,把信送到寧壽宮!”
說到寧壽宮,給小獒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死對頭琪琪了,于是冰兒補充道,“琪琪,琪琪!”說著,還有樣學樣的捏著嗓子學貓叫。小獒一聽貓叫,疑惑的眼立即清明,爽快地叫了一聲,像是不負重命般,帶著信疾奔而去。
“耶,成功!”見小獒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冰兒興奮得一蹦而起,喜不自禁地在屋里蹦來蹦去,十足孩子樣。
不過,現在高興,明顯還太早!
雖然開頭已成功了一半,岡日森格去送信,且是送給寧壽宮的琪琪,但是,誰告訴她琪琪現在就一定在寧壽宮里待著啦?
久雨初逢晴,是個人都想出來透個氣,更何況是貓這種喜歡曬太陽的動物。一大早,太陽剛冒頭,琪琪就扭著她的小貓腰躥上屋頂,尋了整個皇宮最向陽最僻靜最霸氣莊嚴,最不會有人打擾她的地方——金鑾殿殿頂!
話說下面人康熙皇帝正上著早朝呢,朝堂上再熱鬧也不可能聲蓋過頂,吵到她貓人家。再說這兒是宮中重地,可不是一般宮人隨隨便便能來的。【話說這里有點過度擬人化。不過不妨,跟《藏獒》里一比,咱這算是小兒科了。為了能夠資格做與岡日森格旗鼓相當的大boss,琪琪的智商不得不提高啊。】
另一邊,身為犬類之王的獒,尋人找物的本事那是杠杠的。雖然有一個多月沒見過琪琪,但憑著敏銳的嗅覺,岡日森格硬是從空氣中聞出她的氣味,找到她的行蹤,于是一路撒著歡兒直奔金鑾殿去了。
萬幸,現在時間不早,也是到了快下朝的時候。李德全領了旨,一甩拂塵,扯著嗓子正要高聲宣布退朝時,殿外同時響起聲音洪亮的犬鳴與凄厲不屈的貓叫。那犬鳴,凡是前不久陪皇上出巡的,沒有一個不熟悉的。至于那貓叫,沒聽過猜也能猜到,整個紫禁城內,敢跟獒叫板的貓,除了太后的那波斯貓也找不出第二個。
朝堂里一下陷入死寂,李德全看了一眼康熙,康熙直接起身,步下龍座,向殿外走去,眾人紛紛跟上。
還沒出殿門,康熙就聽出異樣。獒叫與貓鳴時遠時近,時近時遠,周而復始,竟似在移動。獒叫沉穩洪亮,聽來,非但沒有惡意,相反還有許久未見的喜悅。而貓鳴嘶啞暗沉,惶恐不安中明顯透著惱怒與不悅。
來到殿外,康熙循聲,一眼便看到不遠的高墻處,一白一黃,一上一下對峙著。一群侍衛不遠不近地簇擁著岡日森格,既不敢太接近,怕不小心傷了那霸主,惹來霸主那刁蠻主子。又不敢離得太遠,怕岡日森格會急了對琪琪做出不利的事情,到時他們也不好交待。
“啾——!”十四阿哥含指吹響口哨,侍衛聞聲,紛紛退開,遙遙向皇上請安。岡日森格一見十四阿哥眾多熟人在場,激動得一揚腿就想跑過去,但一想到自己有“要務”在身,便理智地止住步伐,回頭瞟了一眼沒怎么動的琪琪,方才放下心來,復又沖著琪琪大叫。琪琪見狀,不滿地嘶叫吼回去,弓著背沿著墻沿想跑。可她一動,岡日森格也動。她向左,岡日森格向左。她向右,岡日森格也向右。最后惱羞成怒,只好豎起全身的毛沖岡日森格子牙齜牙咧嘴地發出威脅地嗚鳴聲。
“咦,今日怎么不管用了。”十四阿正奇怪,十三阿哥道,“他脖子上好像掛了什么東西。”
一行人以康熙為首,慢慢走了過去。待走近了才發現岡日森格脖子上掛的竟是一封信。信封上大大兩個字,許多人一眼便認出那是四爺的筆跡,所以都拿眼去看四阿哥。
四阿哥頂著這恁多疑問的眼光,縱是定力再好,也禁不住面皮泛紅。
“將信取下來!”康熙說道。一干侍衛領命,紛紛持刀接近岡日森格。岡日森格身未動,卻敏銳地察覺到周身氣氛的變化,謹慎地獒眼一掃眾侍衛,不著痕跡地側身擺了個可攻可守的姿勢。
康熙見狀不禁頷首,幾位阿哥出巡在外時,常帶著它打獵倒也見怪不怪。藏獒馳騁闊野,獵物幾乎是本能。西藏高原多是游牧民族,守衛牧群也是藏獒們的責任。而這種責任與本領,通常都是以血脈傳承的。
就在這極短的局面轉換中,高墻上的琪琪機靈地覓了空隙,一夾尾巴,一溜煙地順墻跑了。岡日森格幾乎同時,察覺到頭頂上的動靜,不高興地叫了一聲,仿佛是不爽琪琪的“小人”行徑,然后一肅容,沖眾侍衛霸氣十足地一吼。
吼聲沖天,如龍吟虎嘯,王者之氣盡顯。古時藏獒之珍稀雖說不上罕見,但因水土的原因,連同樣天高任鳥飛,地廣由馬馳的蒙古草原都甚少有,更遑論紫禁城這樣人為大肆改造的皇城了。于是,當下有不少侍衛被岡日森格的吼聲威懾得瞬間失神。只這一瞬,岡日森格便瞅準了空隙,破圍而出,向著琪琪逃走的方向疾奔而去。
眾侍衛大驚,慌忙向康熙請示。康熙沉吟片刻,決定還是饒冰兒一回,但也不能任岡日森格一直追著琪琪跑,遂淡淡道:“此事交給十四阿哥處理,務必盡快,免得驚了太后!”
“兒臣遵旨!”十四阿哥躬身領命,十阿哥瞅著有趣也跟了過去。十三阿哥是覺得頭昏腦脹得厲害,對冰兒惹事兒的本事已經徹底無語。這一波未平呢又起一波,都有些目不暇接了。
正覺得頭疼,四爺道了聲“去看看吧”也跟了過去,十三只好硬著頭皮跟上。一旁八阿哥和九阿哥對視一眼,皆是無奈搖頭,也尾隨而去。
寂默了好久的皇城,再次熱鬧了起來。岡日森格與琪琪,開啟了激烈的相愛相殺式追逐。琪琪是翻屋上墻,使盡渾身解數。岡日森格是你躲我找,緊追不放。琪琪每一次的成功倉皇逃躥,都叫岡日森格惱羞成怒;而岡日森格的每一次成功堵截也都叫琪琪羞憤欲加!
不過,這種情況也沒持續多久。琪琪畢竟是貓,而且平時養尊處優活動量極少,體力有限。而岡日森格乃堂堂藏獒,草原之王的虛名可不是白擔的。再加上冰兒的放養政策,與前段時間“野外特訓”,比起草原自然生長的獒們也不會遜色到哪兒去。所以琪琪體力逐漸不支時,岡日森格卻仍猶如打了雞血似的生龍活虎。最終,琪琪迫不得已爬上了一棵巨松來躲避岡日森格的追捕。
但,即便如此,岡日森格時不時蓄力一躍的樣子,仍讓琪琪感到十分不安。她的本能告訴她,下面的大家伙雖然不是狗,但也跟狗一樣不會爬樹。不過,不會爬并不代表不會學。那個大家伙學著她用爪子扒樹的樣子,讓她很害怕。
十四與十阿哥領著一群侍衛追了大半個皇宮,才在那棵巨松處找到兩萌寵。一群人在兩丈開外停下,不再近前。
“他……他在干什么?”十阿哥指著正奮力攀樹的岡日森格問十四,“莫不是……在學爬樹?”
“嗯……”十四有些猶豫,他可不像十阿哥,被人笑了也覺得無所謂。獒再怎么不凡,也是犬類的一種。犬學爬樹?說出去不讓人笑死,也會讓人鄙視死。“不管他在干什么,還是先阻止他再追琪琪的好。”
十四又試著喚岡日森格過來。可惜,不管他怎么叫,岡日森格都不曾離開巨松半步。剛開始聽到十四的呼喚,還瞄他兩眼,到后來索性就不理了。
“他愛吃肉,不如我們食誘他?”十阿哥道。十四也想不到別的辦法,遂命人去準備。此時十三阿哥他們也先后趕到。
“怎么樣了?”八阿哥問。
“不行,怎么喚都不聽!”十四搖了搖頭,有些不滿地抱怨,“虧咱哥幾個在外頭的時候,那么費心照顧。居然一回來就翻臉不認人了,真是養不家的畜生。”
八阿哥聽了,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藏獒可沒你說的那么薄情寡義!”說著指了指岡日森格脖子上掛的信道,“他不聽你喚,八成跟那封信有關。”
“跟信有什么關系?”十阿哥也湊了過來。八阿哥正要說話,有人匆匆跑了過來,手上托著一個盤子。盤子里盛著一只鮮血淋淋的兔子,血色明艷,明顯是剛殺的。岡日森格老遠就聞到血腥,喘著粗氣,流著口水,時不時拿眼斜過去瞟一眼,可腦袋始終沒有偏離過。
見岡日森格沒反應,十阿哥急了:“怎么辦,是丟過去嗎?”
“丟過去,他還會過來嗎?”十四阿哥忍不住學冰兒的樣子白了十阿哥一眼。
“那怎么辦?”十阿哥無奈地問。
“他跑了一上午肯定餓了。”九阿哥瞇眼盯著岡日森格說,“只是怕琪琪跑了,所以不愿意分神。”
“他那么執著琪琪干什么?以前在寧壽宮也沒見他倆感情好過,難不成出去一趟,想著了?”十阿哥此言一出,頓時笑慘一圈人。侍衛們礙著他的身份,不敢笑得太放肆。十三十四和九阿哥就不會顧忌了,連一向溫和謙遜的八阿哥都忍不住笑彎了眼。
“十哥,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十四大聲笑道。
“十弟,藏獒是何許神物,別說琪琪只是只貴族貓,就是只成了精的貍貓,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九爺也打趣道。
十阿哥臉色訕訕,不服氣地站開一旁,一臉我不管了,看你們怎么辦的表情。
“依我看,岡日森格是被冰兒當了信使,差去寧壽宮送信的。”一直沒甚表情的四爺這時淡淡道。八阿哥聞言,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藏獒也能送信?”十阿哥奇道。
“何止送信!”十三阿哥立即答道,想到在塞外時,冰兒曾給他講過的藏獒故事,臉上的神情頓時飛揚了起來,“驅狼牧羊,傳信送物,預知天災,舍命護主,沒有哪一件是藏獒做不來的。”
十阿哥聽得目瞪口呆,其他人也是面色微驚的看著十三。十三說得興奮,心中更是激動。今日見到岡日森格不為外物所動,始終恪守己任的堅定從容,令他記起冰兒講過的一個個藏獒傳奇,心情不禁有些澎湃。
“那依十三弟,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九阿哥壞壞地把球踢給了十三阿哥。
十三想了想了:“岡日森格之所以帶著信追琪琪,怕是冰兒以為他是第一次送信,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用了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讓岡日森格直接找琪琪。誰知冰兒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琪琪不在寧壽宮。岡日森格又得了將信交給琪琪的令,所以一直緊追著琪琪不放。唔,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怕只有請能喚琪琪下來的人來一趟了。”
眾人聽完,想了想,皆認為可行,遂點了點頭。差了人去寧壽宮,在不驚動太后的前提下,將清月請了過來。
清月一來,見到岡日森格脖子上的信,又看了看樹上的琪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走上前,輕拍拍獒頭安撫兩下,就順手取了信。岡日森格知道自己的任務是找到琪琪,將信交給寧壽宮的人。現在清月取了信,知道自己完成任務,蹭了蹭她的手,以示信件完好送達,就瀟灑地轉身離去。臨走時,連瞟都沒瞟琪琪一眼。經過十三十四他們時,也只是打招呼似的象征性地搖了搖尾,就快步離開了。
“嘿,他不吃那兔子啊?”十阿哥奇怪。
“他那是急著回去復命呢。”十三笑道。聞言,清月也是一笑:“岡日森格性子嚴謹著呢,冰兒吩咐的事兒沒有一件不是辦得妥妥的,得了冰兒的令才去尋吃的呢。”
“這么奇?”十阿哥不由驚訝,“那不是都成精了!”
“奴婢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是無不稱奇,連太后都連連稱贊呢。不然,哪兒能由著他欺負琪琪。不過,這次可過了。”清月瞄了眼樹上終于安靜下來的白貓,對眾位爺柔聲道,“太后要是知道,該要心疼了。”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諸位人精點了點頭,安排好后事,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