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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僑在傍晚時分趕到青崖山，趁著天還沒黑就風塵仆仆的趕往冷香居。

今日是大集，冷香居關門比較晚，冷老板在屋面里盤點，見周言僑進來，眼珠一轉兒，便想捉弄捉弄他。

“周老弟，此行可還順利？”

周言僑不見外，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一邊灌茶一邊點頭。

冷老板把伙計叫來耳語一番。

一會兒的工夫后宅里走進一個人。

周言僑一路渴的要命，這會兒正拼命灌水，眼角余光瞥見地上有雙繡花鞋。

嗯？

“言僑”換娘軟糯的聲音響起。

周言僑渾身一激靈。

“咳咳咳”

因為忘記呼吸，結果被水嗆到。

冷老板早已吩咐伙計將前門關了，自己也知趣的躲了出去，整個冷香居只有周言僑和換娘兩個人。

“你看你，怎么渴成這樣都不知道喝水。”換娘滿目溫柔，大著膽子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周言僑的背，好像這一切再自然不過。

她沒讀過書，不知何為千嬌百媚，可現下這句關心的話，卻愣是說出一番嬌嗔的意味。

心里有人，根本不用教，那愛意便從骨子里流淌出來。

周言僑忽然覺得呼吸有些急促，屋子里熏香繚繞，換娘站在那落日的余暉中顯得不太真實。

“你——怎么你在這里？”

忽的，周言僑拉住換娘的袖子，將她拽到通往后宅的門旁。

“哎呀，你干什么！”換娘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周言僑的手臂裹進懷里。

前面是店面，這個時候應該鎖了，唯一能進來人的地方只有后門，為了能讓自己的小動作不被發現，周言僑還真是煞費苦心。

“噓~別吵，讓我抱一會兒。”周言僑有些粗暴的打斷換娘的話，用手臂的力道傳遞著相思之苦，直聽到骨頭“咯咯”做響才罷休。

換娘初時掙扎，后來發覺越是掙扎周言僑的手臂就越是勒的緊，索性隨他去吧。

好一會兒，周言僑覺得胸前一片濕，松開手才發現懷里的人兒哭得梨花帶雨。

“言僑，我花錢了——”換娘抽泣著。

“啊？花錢了？”

周言僑好奇，這小古董這么摳門也知道花錢了？拉過她來左看看右看看。

“你進城買什么了？胭脂香粉？還是錦緞布料？”難怪在這里遇到她，原來是買東西來了。

換娘抽抽搭搭的從懷里拿出一塊黃紙頭，“我把自己給買下來了。”

“啊？”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說得周言僑更納悶了，伸手接過那塊黃紙頭，一看才明白。

“這是那個什么秀才的賣身契？！”周言僑激動了有些語無倫次，整個人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

“嗯，我把自己給買了。”換娘哭哭啼啼將如何放腳，如何大鬧范家屯祠堂的事情說了一回兒，同時也把自己所有的委屈統統哭了個干凈。

周言僑一路聽下來眉頭緊皺。

“這么說，你現在住在這里了？”

換娘點點頭，見周言僑手臂沒有裹得那么緊了，才把身子悄悄從他懷里抽出來。

他的胸膛熱的要命，他鼻息在她頭上如滾燙的開水一般。

換娘無端覺得自己口干。

“以后可別這么沖動，凡事要跟我商量。”

周言僑雖然心里高興的要命，可也覺得換娘這樣不免有些冒險，萬一范家的人混蛋把她綁走怎么辦？那他們豈不是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他甚至有些自責，如此重要的時刻他竟然沒有陪在她身邊支持她！怎么可以！

“反正，這個今后是你的了。”換娘把自己的賣身契放進事先準備好的荷包里，小手輕輕的爬上周言僑的衣襟，把荷包塞了進去。

“你這是干嘛？”

“銀子是你出的，這張賣身契也是你的。”換娘頭低低的，聲若蚊蠅一般。

周言僑望天，頓覺無力，改造眼前這個小女人的任務很艱巨啊。

“現在沒人能買賣你了！你是人不是家禽，生命的價值用金錢來衡量本身就很可笑，如果這點錢能還你自由，那便是我的榮幸。”

換娘不說話，小手繼續在周言僑的衣襟里塞啊塞。

周言僑捉住換娘的小手說：“金錢和你這么美麗的生命比起來，簡直就是糞土！”

也許再聰明的人都有糊涂的時候吧，周言僑此刻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大道理，根本忽略了荷包作為信物在古代男女之間的重要性。

換娘又急又羞，若不是周言僑一副認真的樣子，她還以為他又在跟她開玩笑呢。

“你不要就算了，出門扔了去，只要別讓我看見就行！”換娘賭氣說。

周言僑這才盯著手里的荷包端詳著，“哇，真好看，你做的？”

這傻瓜終于開竅了。

換娘低頭捉著自己袖子上的線頭，假裝不經意的“嗯”了一聲。

周言僑一雙眼火辣辣的盯著換娘，將荷包放在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好！今后就是我的啦！”

哎呀！

換娘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身子“咚”的一聲抵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