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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直咧嘴,心里大罵范家的娘們一個個的都是麻煩精,現(xiàn)在三方各執(zhí)一詞,這可如何是好。
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里正發(fā)現(xiàn)換姐兒的表情低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難道她不怕他爹?還是有什么別個心思?里正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換姐兒,你有什么話想說就開門見山吧。”
換姐兒剛剛剪了頭發(fā),有一縷短發(fā)垂在耳側(cè),風(fēng)一吹倒是有種迷亂的風(fēng)情,聽見里正問話,正中下懷。
她轉(zhuǎn)頭對李秀才說:“我爹欠你二十兩銀子才將我賣給你,如果我現(xiàn)在給你三十兩,你可否把賣身契還給我?”
換姐兒從懷里拿出一只小布袋。
李秀才這會兒順過點兒氣,在一旁早就不動聲色的把換姐兒看了個仔細。
外面以訛傳訛說換姐兒是狐貍精確實是夸大其詞,不過,能讓男人牡丹花下死的的本錢還是有的。
換姐兒的不可思議在于她的眉梢眼角,玉頸左轉(zhuǎn)一個模樣,右轉(zhuǎn)另是一種風(fēng)情。
當她雙目含淚,眉眼低垂的抖著下巴,那便是一副萬人憐惜的模樣,若是輕蹙娥眉,咬著嘴唇,下巴倒生出一絲殘忍,那副血濺香閨的架勢簡直是奪魄心魂。
李秀才覺得自己撿到寶了,都說女大十八變,沒想到換姐兒嫁到城里才幾天就出落成這樣,若是將來拾掇出來,一準兒能給自己帶來好運。
李秀才此生最大的愿望是能得到別人的賞識,他半輩子不如意,如今晚年來了這么一個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對不住,這賣身契在我手里,白字黑字寫著呢,就算你有錢我也不賣。”
還沒等李秀才說完,二娘“嗷”的一嗓子跳了起來,她眼睛死死盯著換姐兒手里的小布袋。
“你個小賤人,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錢了,你吃在家里住在家里,你的一分一毫都是家里的,快把錢上交!”
“呸!真不要臉。”不知是誰大聲說了一句。
換姐兒聽出來了,說話的人是她曾經(jīng)的小姐妹。
二娘死死盯著換姐兒手里的錢袋子,目測里面大概有二三十兩,這會兒心里癢癢的要命,若不是里正橫在中間,她真要跳過去搶了。
李秀才極其嫌惡范家二娘這種人,心里想,換姐兒手里白花花的私房銀子,與其被那無知潑婦侵占,還不如想辦法自己弄到手呢,橫豎這換姐兒是個孤女,沒人給撐腰。
“咳咳咳”
李秀才清了清嗓子,“非也非也,換姐兒的賣身契在我手里,她整個兒人從頭到腳都是我的,當然她有什么東西也都屬于我,因此她手里的銀子也應(yīng)該是我的。”
眾人聽聞喧嘩開來。
“呸!真沒想到這個更不要臉!”
“就是!”
“怎么沒看出來他是這種人!”
大家平時對李秀才都很尊重,若是范家二娘計算著換姐兒手里的銀子有情可原,可他李秀才八竿子打不著的,怎么也惦記起人家的私房錢了。
利字當頭,李秀才迷失了心智,鐵了心去京城施展,如今撕破臉也不怕,反正自己祖產(chǎn)都賣了將來也不打算回來。
時至正午,日頭照進這間破爛衰敗的祠堂,祠堂里有幾尊神像,據(jù)說是范氏一族的先祖,神像臉上閃著清冷的光,從不費心世間那些個藏污納垢。
換姐兒冷冷的盯著神像,忽然想縱聲大笑一番。
假的,都是假的!從來就沒有天理這一說!
她手里緊緊捏著錢袋和剪刀,耳朵里被熱血鼓的呼呼響,她自認性子溫和,可這會兒她真想拿剪刀戳死他們。
就在此時,范家祠堂外再次響起了說話聲兒。
“這青天白日的,還真有這檔子惡心人的事兒!”
里正一扶額,沒完了是吧,這又是誰來裹亂啊!
換姐兒聽聞,冰冷的心開始回暖,漸漸松開握著剪刀的手,抬頭看了看天,時間不早不晚,剛好。
鄧媒婆和吳媽兩人走了進來,分別站在換姐兒一左一右。
換姐兒原想著,今日借著放腳的機會讓李秀才死了這條心,再拿周言僑的錢把那張賣身契贖回來,萬一李秀才不放人,那還有吳媽和鄧媽兩個人出面保駕,總能還她個自由身,等到這個月初八冷大叔來的時候,他爹也不會找借口阻止冷大叔收徒了,如此一來天衣無縫。
里正認識鄧媒婆,朝她拱了拱手,也吃不準這些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來干嘛。
鄧媒婆一伸手:“這位吳媽媽是咱們青崖山首富王老爺家里的女管家,今個她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