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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姐兒坐在西街米鋪的竹椅上等了有一會兒。
旺財親熱的將頭搭在換姐兒的腿上,口水流了一裙子,換姐兒也絲毫不在意。
伙計見周言僑進來大驚小怪的說:“哎呀,我的賬房先生,小姨娘在這等你半天了?!?
“小姨娘”周言僑規規矩矩的拱手見禮。
換姐兒將頭低低的,起身還禮。
另一個伙計從后堂走出,見周言僑回來了,便來擠眉弄眼的問,“怎么樣?到底看上哪家西施了?”
“去去去,瞎說什么?!敝苎詢S有些心虛的撓撓頭,眼睛不時偷偷瞄著換姐兒。
伙計轉頭對換姐兒說:“小姨娘您是不知道,咱們家賬房先生就是活招牌,喜歡他的姑娘都排隊到城外了?!?
汪汪
旺財忽然在換姐兒的腿上叫了兩聲,好像贊同一般。
換姐兒心里一陣沒落,低頭摸了摸旺財的頭,是啊,你那主人一表人才,哪個姑娘會不喜歡呢。
周言僑壓抑著眼神中的情感,盡量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小姨娘,咱們去閣樓看賬本,今天不會有老鼠了?!?
換姐兒心不在焉的應著,跟著周言僑走上閣樓。
兩人經過昨天一番插曲,此時面對面都有些尷尬。
“書架修好了?”換姐兒問。
周言僑頓覺血沖上了頭,干笑道:“是啊,昨天真對不起,嚇到你了?!?
換姐兒手里絞著手帕,忙轉移話題:“教我寫字好嗎?我做夢都想學呢。”
周言僑一拍額頭,“哦,對了,認識這么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兩個人見面總是匆匆而短暫,導致周言僑老忘記說這件事。
換姐兒忽然扭捏了起來,覺得自己這個名字又俗氣又可笑。
換姐兒換姐兒,這甚至不是名字嘛。
周言僑以為女孩家羞于出口,只好逗趣兒說:“我看啊,你就叫水來好了。”
換姐兒一愣,“水來?”
周言僑頑皮的眨眨眼,“是啊,你是大水沖出來的,當來叫水來??!”
換姐兒臉一紅,這人說笑話編排人臉上都一本正經的,簡直壞死了,想必他也是這么逗別的姑娘的吧。
周言僑見她初時只是低頭笑,后來不知想些什么,神情忽然沒落起來,急忙轉移話題。
“你知道水字怎么寫嗎?”
周言僑從竹筒里拿出一根毛筆,硯臺里蘸飽墨后,在紙上寫了一個水字。
他這毛筆字可是在鄧夫子的督促下練習了一年多呢,雖然沒有書院的學子們寫的工整,倒是也自成一派,最起碼賬房先生這一職還是夠用的。
換姐兒的盯著那個水字,心道,真是神奇啊,這么就叫寫字了,她伸手去摸,結果濕濕的,反倒摸了一手黑。
“原來這就是水啊?”換姐兒自言自語。
“就是啊,寫字沒你想的那么復雜?!敝苎詢S被換姐兒這副嬌憨的模樣逗樂了,忽然好想摟過來捏捏的她的小臉兒。
換姐兒的小手在袖子里偷偷的捻著手指上的墨水,將頭低低的。
周言僑的眼睛會閃光,好似大晌午站在斑駁的樹冠下,抬起頭來的時候覺得溫暖又刺眼,害得她的心又開始狂跳個不停,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周言僑深呼吸,將心猿意馬收起,提筆在水字旁邊寫了一個淼字。
換姐兒指著淼字問:“這三個水疊在一起也是字?”
周言僑一笑,“那是當然了,這個字念淼,還和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換姐兒指著自己的小鼻尖好奇的問,“啊?跟我有關系嗎?”
周言僑心里一樂,猛然拍手道:“那是,何止千絲萬縷呢,這個淼字簡直就是你的代名詞。”
“代名詞?”那是什么東西?
周言僑望著換姐兒迷茫的小臉,心里一暖,他自認不是什么蓋世英雄,可當他從水里撈上她,為她做人工呼吸,看著她醒來,那一瞬間的喜悅是無可比擬的,如果非要找個說法的話,那就是命,命中注定他遇上她。
“喂,你——你,倒是說話啊?!睋Q姐兒發覺周言僑又開始發光了,趕緊催促。
咳咳咳
周言僑清了清嗓子:“這淼字由三個水組成,第一個,你是大水沖出來的;這第二個嘛,你最會哭了,像是水做的?!?
“至于這第三個嘛——”周言僑放低了聲音,僅兩個人能聽見。
“第三,你是整個王家大院里最水靈的姑娘?!?
“哎呀”換姐兒急忙用袖子捂住臉,向后退了一大步,身后是竹榻,硬邦邦的竹筒子撞得她腳踝生疼,此刻也顧不得了,她心里又急又氣,沒想到周言僑能說出這么大膽的話,本想張口去罵,可心里歡喜的程度卻大過生氣。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可以這般輕佻呢,都是這個瘋賬房!
換姐兒皺著小臉著急的都快哭了。
周言僑將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傾,臉上一本正經道:“我說的可全是實話,況且在我們家鄉都是直接贊美女孩兒的,沒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換姐兒緊緊攥著拳頭,怒道:“你,你休要再說這種混賬話了,讓人聽見還了得!”
周言僑知道她害羞了,心里拿這個小古董沒辦到,只好將毛筆遞到她手中深情的說,“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叫你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