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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淼?”換姐兒一愣,回味著這個字,“你是說這個字是我的了?我是說,是我的名字了?”
周言僑望著換姐兒的眼睛,鄭重的點頭說,“嗯,從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真的!”換姐兒雀躍的小心翼翼,內心卻沉浸在狂喜中,也不覺周言僑的話有其他意思,她好想驕傲的告訴大弟范征,她有名字了,叫淼。
周言僑從竹筒里又拿了一只毛筆,在宣紙上寫了一個示范,囑咐道:“這個淼字有點難寫,你得先學會寫水字,然后才能寫淼。”寫完轉身讓出書桌。
“來,你試一試。”
換姐兒緊緊盯著周言僑的手指,白皙而修長,指甲整整齊齊,又是磨墨又是寫字,指甲上一塊黑都沒有,忙將自己的手指藏在衣服里蹭了蹭。
周言僑見換姐兒沒有動,以為太勉強,只好提筆在宣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什么字?”換姐兒好奇的問。
“這是我的名字啊,你看——周——言——僑”
換姐兒跟著周言僑一字一字的念,巴不得自己再聰明些,好馬上記住恩人的名字。
“記不住沒關系,你先記住姓就好。”周言僑再次讓出書桌。
“你還是自己試一試吧。”
換姐兒捏著毛筆,因為太緊張抖了起來,一滴墨汁從筆尖落在白色宣紙上暈染開來。
兩個人就這么盯著那滴墨汁渲染。
周言僑站在換姐兒身邊這件事,本身比寫毛筆字還令人緊張。
周言僑豈能不知,他貼心道:“我去那邊整理一下賬本,你在這里慢慢練習,我一會兒再來看你。”
見周言僑離開,換姐兒偷偷松了一口氣。
她捏著筆,伏案照葫蘆畫瓢一個,頓時覺得寫字不像干活,有種力氣使不出來,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閣樓有點悶,這會兒急的額角一層汗。
旁邊的周言僑,手在袖子里捏著自己的錢袋。
昨天晚上他想到凌晨才睡,今天早上便把自己所有的家當帶在身上,他的工錢是其他賬房的三倍,雖然平時亂花,手里二三十兩還是有的,
可怎么給她呢?
又以什么理由呢?
如果不給,過兩天走了要等到半個月后才能見面呢!
老實說,今天早上看到她那副沒睡飽的樣子,他就心疼,可現在以他的能力范圍也只能做到這么一點。
周言僑又偷偷在袖子里捏了捏自己那點銀子。
如果給她錢讓她逃走呢?她會不會想家?
可她一個女孩子今后要去哪兒?萬一路上遇到劫匪怎么辦?萬一鄰居欺負她怎么辦?
不行,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這是下下策。
“周賬房,我的筆——”
“叫我言僑——在沒人的時候。”
換姐兒臉一紅,悄悄低下頭,甚至忘記自己要說什么了。
“說真的,你到底叫什么?”周言僑問。
換姐兒苦笑一下道:“換姐兒”
周言僑聽罷心里暗嘆,難怪家里人把她賣給王員外,連名字都這么重男輕女。
“這個給你。”周言僑終于鼓足勇氣,從衣兜里拿出自己的錢袋。
“這里有三十兩銀子,是我平時攢下的,你先拿著。”
換姐兒嚇了一跳,三十兩啊,那么多!
周言僑意識到自己嚇到她了,急忙找借口,“我住在東街口的小閣樓上,我出門要十天半個月,家里不安全。”
換姐兒支支吾吾的說:“那——那也不能是我啊,你不是有,別個什么的——”她很想說那個劉寡婦和豆腐西施什么的,可卻沒好意思開口。
“我這個外鄉人沒什么朋友,你就幫幫忙吧。”
周言僑伸手一拋,錢袋子穩穩的落進了換姐兒的手心。
他走這十天半月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真金白銀在她身上才管用。
“淼,這個錢放在你那里,萬一,我說萬一你這里出什么狀況盡管用。”
換姐兒推推手,“那怎么可以!這是你的錢——”
周言僑急忙打斷她:“好了好了,不用再爭了,人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讓我好人做到底,幫我造個浮屠吧。”
換姐兒將錢袋推出去,羞得不敢抬頭,對于周言僑,她每看一眼就覺得有種掏心掏肺的無力。
“不可以,言僑,我——”
就在此時,樓下伙計喊:“周賬房,二姨娘送賬本來了。”
兩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