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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顯眼,況且有貓兒碰到摔了怎么辦?
房間里?
也不行,吳媽進來肯定會問。
床底下?
更不行了,草沒有日頭曬怎么長的好?
最后換姐兒把草娃娃放在了門后,沒人的時候拿出去曬太陽,有人的時候收起來。
盯著草娃娃的腦袋,換姐兒心里也跟著長草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嫁人了,不能再胡思亂想,便將那份情感關在心底,可走神兒的時候,對周言僑的感情還是肆無忌憚的蔓延。
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一定是。她自欺欺人的想。
換姐兒收拾妥當后叫門房開了角門,剛想出去,忽然聽見了有人喊她,一抬眼,見大弟范征站在角門外,身上還背著一個包袱。
“姐姐,娘給你做了三件衣裳,托我給你送來,包里還給你裝了點竹筒飯。”
換姐兒一愣,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兩個月前她正是那個送竹筒飯人,想想若不是那次偶然進城,這會兒她正在山頭挖野菜呢。
換姐兒走過去,伸手接了包袱,竹筒飯在包袱里撞出清脆的響聲。
“家里一切可好?”換姐兒問。
范征臉上一副“你終于問了”的表情。
“姐,你不知道,咱們家現在可氣派了,三間大瓦房的地基已經蓋起來了,八月十五左右就能上梁,家里買了幾只雞,娘現在隔三差五也能吃個雞蛋補補身子。”
換姐兒輕聲的應了一下,仿佛眼前這個人說的是別人家的事情一樣,她對那個家已經傷透了心,此生再無留戀。
“爹打算跟李秀才那買一片桃樹林種,娘說等二弟年紀大一些再多買些牲口回來養。”范征興奮的說個不停。
換姐兒一聽,心里有了氣,“怎么?二弟不讀書?”
范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家里有我一個讀書就行了,當然是要留一個人干活了。”
換姐兒無心再聽他說下去,她做搖錢樹的義務已經盡了,今后那個家要怎么個過法都與她無關,只是心里暗暗下決心,將來若手里有些私房錢,一定將二弟送去上學。
范征瞥見姐姐手腕上的傷,雖然是懵懵懂懂年紀,也猜個幾分,臉色一正,說道:
“姐姐,你如今嫁了大戶人家,要時刻謹記女戒,王老爺就是天,你要好好聽人家的話,莫要忤逆夫君丟失了婦德,咱們出自小戶人家,深宅大院里千萬別讓人笑話。”
換姐兒的心早就跑到西街的米鋪去了,今天是她第一天學寫字,可是個大日子,目前什么事都不能破壞她這份好心情。
范征見姐姐心不在焉,知道自己言多了,只好告辭。
“姐姐,那我就走了,你好自為之,不過,我走之前想去給王家夫人問個安,不知道可好。”
換姐兒知道大弟有心計,想來他還不知道,這個大院其實是二姨娘當家,換姐兒懶得說破,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還是逢年過節來拜見吧,現在兩手空空不好。”
范征想了想也是,轉身走了。
換姐兒將衣服拿回去,打開看了看,二娘這次還真沒偷工減料,三套衣裙做的像模像樣。
沒有姑娘不愛美的,換姐兒立馬挑了一件素氣的換上。
也不知他喜歡什么顏色,喜歡艷的?還是素的?
這個問題可讓換姐兒傷了腦筋。
換姐兒盯著鏡子沒由來的臉紅,覺得自己一天換一身衣服,太過明顯,思前想后,又把新的脫了,換上了舊的。
這廂,周言僑早早就在米鋪等了,除了隔一段時間不著痕跡的看看門外,他的手總是在衣兜里打轉。
今天不是大集,街上的人很少,掌柜的抽空趕車去鄉下收糧食了,兩個伙計一見掌柜的走了,各自跑去打盹,倒是留下周言僑來看店。
“旺財,你說今天她來嗎?”
周言僑這兩天都醉宿,早上忘記遛狗,只好把旺財帶到米鋪來,天氣有點熱,旺財拖著舌頭在青石板上乘涼,聽見主人跟自己說話,百忙中還不忘抽出舌頭“汪汪”的回答兩聲。
因為沒生意,左鄰右舍的各種“西施”們都變著花樣的來找周言僑幫忙,這個要他掛招牌,那個要他抬水缸。
周言僑以前沒在意,反正自己不會對任何人有意,也不好意思當面拒絕人家,只是一味的躲著,如今心里面有人了,便認真起來不想讓她們糾纏,今天剛好借此機會婉轉的說了自己的心思。
等他忙完了一圈回來,發現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已經在米鋪里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