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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姐兒在眼淚沒決堤之前急忙道:“愿相公一切安好,咱們有緣再會?!闭f罷提著裙子飛奔而出,留下周言僑站在原地怔怔發呆。
二姨娘坐在屋里看了個清清楚楚,她本不想管這些,可住在深宅大院里久了,除了愛演戲之外,她也熱衷看戲,若是沒戲可看的時候,她就想制造點戲。
“周賬房,是你來了嗎?”二姨娘在屋里招呼著。
周言僑抱著賬本失神落魄的進屋。
二姨娘一邊翻著賬本,一邊話家常,“我們王家請了你真是福氣,我還從來沒見過有人把賬本做的這么好看的,你這腦子也真快,昨天給你的賬,今天就做完了。”
周言僑心思早就飛走了,對于二姨娘的家常只是微笑應付。
二姨娘自討沒趣,擺擺手,“我這兒暫時沒事了,請周賬房回去歇著吧。”
周言僑拱手應了一聲,如掉了魂一般出門。
穿堂過巷,他來到了紅曲書院。
書院里的小廝見是熟客,也沒通報,直接將人領進后宅。
后宅的院子里有一顆巨大的桃樹,樹下擺著一張八仙桌,桌子旁邊坐著一個白胡子老人,一副風仙道骨,這人正是紅曲書院的活招牌——鄧夫子。
他見周言僑進門,便笑嘻嘻的說:“言僑小友,快來嘗嘗我釀的桃花酒?!?
要說這鄧夫子是如何與周言僑成為忘年交的?這中間還有段故事。
一年多以前,鄧夫子去省城講學,趕夜路的時候忽然狂風大作,天火隕落如雨,鄧夫子略懂天象,倒也沒像同行的人那般驚慌,不過此行倒是撿到一個迷路的外鄉人,便是周言僑。
鄧夫子心眼好,見這年輕人雖然穿著怪異,說話卻是條理清晰,無依無靠怪可憐的,就把人帶回了青崖山,沒想到周言僑能吟詩識字,并且精通數術,便推薦給了王員外謀了個賬房一職。
周言僑打了聲招呼,倒也沒客氣,端起桃花酒一飲而盡。
鄧夫子看著新奇,想來與這位忘年小友相識一年多,還從沒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剛想開口問,就聽門口小童來報。
“夫子,冷老板差人帶話,說是半路有事耽誤一下,晚些才能來?!?
鄧夫子一聽,今天真是奇了,不但周言僑行為怪異,連向來準時的冷老頭都有事。
桃花酒是米酒,釀制的時候加了桃花蕊,因此酒里有桃花的香氣,喝起來味道爽快,可卻后勁十足。
周言僑也不吭聲,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灌。
鄧夫子見他這般喝法便知有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此時,門口有人道:“抱歉抱歉,我來晚了,自罰三杯?!?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冷香居的冷老板。
鄧夫子倒是幾分好奇:“冷兄一向守時,不知道什么事情耽擱了?”
冷老板與周言僑一樣,都是熟客,半點沒客氣,坐下便自斟自飲。
“今天倒是遇了一樁奇事。”冷老板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琉璃小盒。
“我路過當鋪的時候,陳掌柜給我拿了一盒香粉,便是這個,他問我是不是冷香居的東西。”
鄧夫子一聽也沒什么奇怪的,無非是有人去當鋪當東西而已。
可冷老板卻說:“不知你們可否記得,我前段時間跟你們說的那個奇女子?”
鄧夫子和周言僑當然都有耳聞,冷老板一個多月前興沖沖的跑來,說自己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制香師的好苗子,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緣分再見面。
冷老板用手指敲敲盒子道:“這香粉便是我當日贈與她的,沒想到她給當了?!?
周言僑盯著這香粉盒子,覺得挺好看,忽然心里好奇,她會不會喜歡呢?
鄧夫子見周言僑盯著香氛盒子發呆,他朝冷老板使了一個眼色,冷老板立馬會意。
“周小友喜歡?那就拿去給你的意中人吧?!?
周言僑一愣,意中人?那倒是沒有,不知道給姑娘做人工呼吸的事算不算,一想到人工呼吸,周言僑好像做賊一樣,耳朵紅的發亮,連忙推脫,“我哪里有什么意中人啊?!?
冷老板揶揄道:“你半個月前不是還問我們,娶親要花多少銀子嗎?怎么現在倒害羞起來了?哪家姑娘?要是讓鄧夫子去說媒,連縣太爺的閨女都能娶回來?!?
周言僑苦笑一下,“沒機會了,晚了。”
鄧夫子見他這般光景,捻了捻胡子恍然大悟,“周小友,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如痛飲桃花酒啊?!?
冷老板不明就里,見鄧夫子一副不可說的樣子,也沒有多問,“啪”的一下將香粉盒子拍到周言僑的手中。
“周兄,我冷某人送出去的香粉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若不要的話也去當掉好了。”
周言僑聽出他語氣中的失望,想必是對那女子當掉自己的禮物而耿耿于懷,便勸道:“冷兄這么精細的東西,連我這個大男人都不免多看幾眼,這么重要的東西都當了,想必是出了大事,若冷大哥的禮物能雪中送炭幫了她,那還真是功德一件呢?!?
冷老板聽他如此一分析,也覺得在理,談間倒是也消氣了。
“那你就收下吧,沒準也能給你雪中送炭一回呢?!?
周言僑起身拱手道謝:“多謝冷大哥,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