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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員外就這么廢了。

半身癱瘓，昏迷了好幾天，等醒來的時候說話都不利索了。

前日里，吳媽媽和鄧婆子來找換姐兒，又輪番的勸上一回。

吳媽說，只要換姐兒老老實實伺候老爺，等老爺死后守孝三年，自然能得一筆豐厚的養(yǎng)老錢，這兩年守住身子別偷人，將來嫁人的時候依舊是黃花閨女。

至此，換姐的兒心里才敞亮些，好歹答應(yīng)吳媽住下來。

原本王老爺給換姐兒安排了一個單獨的院子，可現(xiàn)在夫人一生氣，把換姐兒打發(fā)到了下人院。

與換姐兒住一個院子的正是秋月，這姑娘天天不見人影，對換姐兒也是橫眉冷對。

慢慢的，換姐兒看出了點門道，這個府里雖然是二姨娘當(dāng)家，可沒人瞧得起二娘這個庶妻，老爺子一癱瘓，偌大的王家有種樹倒猢猻散的意味。

換姐兒常見家丁偷偷往袖子里藏東西在，就連秋月也明目張膽的放小廝進(jìn)自己房間，嚇得換姐兒一到晚上就心驚膽戰(zhàn)。

所有人都在給自己找后路。

王夫人整日的念經(jīng)，連老爺都不理，想來是心涼了許多年，沒幾分夫妻情分了。即便是老爺子沒了，她是正妻，雖然沒子女，錢財自然也少不了她。

二姨娘更是不用說了，自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是京官，一個兒子在省城打理生意，她平日里又當(dāng)家，定是沒少撈油水。

三姨娘以前是煙花巷的人，據(jù)說老爺子最疼她，即便是現(xiàn)在，她在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換姐兒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有退路，只有自己無依無靠。

府里懂事的家丁還都尊她一聲小姨娘，有些膽大的小廝，雖然沒有像調(diào)戲秋月那樣調(diào)戲自己，可眼神也露骨的讓人惡心。

這樣熬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兒??？！換姐兒每思及此便哭上一回。

不過，這個局面沒有持續(xù)太久。

二姨娘一封信把省城里的小兒子叫回來坐鎮(zhèn)。

王員外最疼小兒子，興許是湯藥和針灸起了作用，雖然還是癱瘓，可說話倒是沒問題了，眾人一見老爺沒事了，王家又回到了往常的樣子。

王員外身體有所好轉(zhuǎn)，換姐兒的日子就不那么好過了。

開始幾天，王員外癱瘓在床，她只要按時喂藥下去就好，現(xiàn)在王員外清醒了，喂藥的時候總試圖動手動腳，這讓換姐兒著實惡心。

尤其是當(dāng)王老爺求而不得的時候，雙眼充血，渾身顫抖，看起來隨時會病發(fā)。

換姐兒琢磨著，王老爺死不死，由老天說的算，可如果死在自己手里，那罪過就大了。

她本就是個性子通透的人，在這個家里觀察了半個多月，就好像不懂戲的人，看久了也覺出門道來，她發(fā)現(xiàn)，這三房太太都不希望老爺子有事，老爺在大家才能有安穩(wěn)日子，最好保持現(xiàn)狀才好。

雖然院子里大夫人為尊，可二姨娘管理一切大事小情，如果老爺沒了，她的損失最大，換姐兒想來想去，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吳媽談心，而是直接去找二姨娘。

早上換姐兒服侍過王員外吃藥，見他睡了就直奔二姨娘的院子，好巧不巧，院子里的小丫頭說今天月末要對賬，二姨娘人在書房。

換姐兒索性直奔書房去給二姨娘請安。

換姐兒對二姨娘說了老爺?shù)男乃迹V定二姨娘一定會為王員外的身體著想，自己也可以把圓房這事拖一陣子。

二夫人逗趣的問換姐兒，“你為什么不去找大夫人?。俊?

換姐兒萬福道，“老爺不能動，家里自然是少爺做主，二姨娘是少爺?shù)挠H媽，自然就要先請示二姨娘了?！?

這番話倒是說進(jìn)二姨娘心坎兒里去了。

她瞇著眼，仔細(xì)打量了眼前這個姑娘，模樣自然不在話下，半新不舊的衣裳，表情平淡，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dāng)然，不像其他丫鬟婆子那副諂媚嘴臉。

二姨娘擺擺手：“你回去吧?！?

換姐兒知道今天的談話只能到這里了，只好屈膝萬福，轉(zhuǎn)身告辭。

與此同時，回廊上迎面走來一個人，通身墨色長衫，頭發(fā)勉強(qiáng)束成正冠，手里抱著一疊賬本。

換姐兒頓時覺得胸悶氣短，仿佛這院子里的所有景物倒退，只有那個人在慢慢靠近一般。

“是你！”周言僑快步跑到換姐兒跟前開心的說，“你看，我說咱們有緣再見吧。”

若是尋常人，救了只小貓小狗還要高興幾天呢，何況救上來的是個漂亮姑娘。

周言僑自從上次一別，便整天想眼前這個人，雖然明知道人工呼吸不算吻，也知道萍水相逢不可能有什么，可她的唇好像有毒一般，午夜夢回時，那股思念硬生生的往心里鉆。

換姐兒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人，心里好多話想對他說，可平時身邊沒人的時候已然將那些話自言自語說了，如今見到周言僑反倒語塞，眼下只能貪戀的多看一分是一分。

周言僑覺出她的頭發(fā)樣式變了，心里一涼。

“你——你嫁人了？”

王員外中了馬上風(fēng)，這般香艷的段子在坊間已經(jīng)是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能讓男人馬上風(fēng)的小妾姿色不會一般，如今又在王家的院子里看見她，想來就是了。

“你，你還好嗎？”周言僑實在說不出恭喜之類的話。

換姐兒聽到嫁人兩個字幡然醒悟，一肚子的苦水險些溢出來。

這怎么可以！一個新媳婦站在院子里和陌生人哭會遭人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