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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都鬧到族里面去了,太后何愁不妥?”竹息回道。
“哀家本想出手,誰知宜修是個能耐的,哀家也不妨幫上一把?!敝斐设档?。
過了幾日,朱宜修的生母李氏就被扶正,做了承恩公夫人,這也是那些族老的意見。這事連朱宜修也沒有料到,不過李氏本就是貴妾,扶正了也算合規矩,況且她的女兒就要做皇后了,朱氏的族老是何等的算計,自然愿意做這順水人情。
朱宜修知道這消息后自是歡欣,卻沒有什么動作了。一旁一個叫云霞的一等宮女說道:“娘娘何不召夫人和二小姐入宮一聚?”朱宜修皺了皺眉,并不言語,只叫云霞退下。云霞還想說些什么,終究沒有開口。
下午,朱宜修到儀元殿去給周玄凌送些湯水點心,不巧周玄凌正在于朝中大臣商討政事,于是便在偏殿等著。過了兩三刻鐘,周玄凌竟到偏殿來了,道:“宜修怎么過來了?”
朱宜修道:“無甚要事,只是想著皇上理政事辛苦,便送些吃食過來,這些酥酪、面果兒,是往日臣妾吃慣的,也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歡?!敝煲诵迣χ苄璧南埠昧晳T了如指掌,他又哪里會不喜歡,自然是十分驚喜:“宜修費心了,都是朕所喜的?!?
周玄凌正吃著,朱宜修又道:“前些日子太后娘娘才說宮里冷清了些,臣妾現執掌宮務,也免不得來討一討皇上的主意,看宮里是不是該進幾個新姐妹?”這話說中了周玄凌的心事,他正愁如何讓朱柔則進宮,于是問道:“你姐姐如今怎樣,前些日子不是病了?!?
“皇上政事忙,怕是不知朱家的變故。前些時候,丫頭不盡心,叫姐姐在夜里吹了風,姐姐向來體弱,這便去了。姐姐的生母陶氏,也因為做了太多惡事,貶為了侍姬?!敝煲诵逌\笑著說道。周玄凌一聽這話,又是傷心,又是憤怒,抬眼卻見朱宜修是笑著的,抓著朱宜修沖著她便吼:“柔則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了?你這毒婦!你姐姐平日待你那樣好,她去了你竟還笑?是不是你害了她?”周玄凌一下子沒控制住力氣,竟把朱宜修撞倒了。
朱宜修護住肚子,哽咽著說道:“皇上不聽臣妾說完,就這樣定了臣妾的罪嗎?這不是為了姐姐入宮,才抹了姐姐原本的身份,連帶著抹去了姐姐身上的婚約,又給她造了個朱家二小姐的身份。臣妾若真要殺姐姐,何需等到此時?臣妾也不知是哪里做錯了,竟日日受這些冤枉氣,若非為了這個孩子,不如一死,倒還干凈呢!也好空出個后位給姐姐,不必在這宮中生受!”這話說得沖,若真要追究,少不得一個不敬之罪。只是周玄凌少不經事,朱宜修摔在地上時便已經慌了神,聽了她這一番話,心中怒意早已消散了干凈,愧悔不已,忙把朱宜修抱到了軟榻上,李長早已去請太醫了。
“皇上……臣妾,臣妾自知,以臣妾的身份、品行,當不得這皇后,還請皇上收回旨意吧!”朱宜修額上都是細密的汗珠,臉色發白。周玄凌聽這話,心中微動——他何嘗不想立朱柔則為后,只是朱成璧不準而已。如今朱柔則身上沒有婚約,朱宜修又說了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個大好的機會。可是他想起朱成璧那句話,“宜修的后位越穩,就越容易護得柔則安全”,他知道這話的分量。心中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安慰朱宜修道:“你莫說這些話,這后位說是你的便是你的,圣旨都下了,哪里還有轉寰的余地。今兒是朕莽撞,不該那么對你,是朕的錯。”周玄凌是不會哄人的,誰敢要他哄著呢?
朱宜修也只得扯出個笑來:“今兒個辛虧是臣妾了,將來姐姐入宮了,或是性子烈些、心思細膩些、身子骨弱些的姐妹,哪一個受得住皇上這一通話、這么一推?皇上也莫要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臣妾身子向來康健,應當無甚大礙?!?
這話一出,周玄凌更覺愧疚,朱宜修卻十分欣喜——周玄凌的愧疚可是一件好用的武器!
來的太醫是章彌,他診過脈后道:“啟稟皇上,嫻妃娘娘受了驚嚇,但并無大礙,將白術和黃岑配伍使用即可,切忌勞心費神,忌大喜大悲?!敝苄韬苁切湃握聫洠阕屨聫浕厝チ耍謱χ煲诵拚f:“宜修先在這兒歇一陣兒吧,朕還有政事要忙?!?
朱宜修搖搖頭,撐起身子回話道:“終是不合規矩,這兒是儀元殿,臣妾本就不該久待,今日貿然前來已是有罪,如何敢在此歇息?臣妾還是回宮吧?!闭f著便站起身來。周玄凌見她堅持,便也不再挽留,只叫李長好生送朱宜修回鳳儀宮。
“娘娘今兒個怎么這么冒險?可曾傷著了?”李長才走,留在鳳儀宮內的染冬立即問道,“你們幾個也是,跟的這么緊,怎么就不知道護著點兒娘娘呢?”
“無礙,你別擔心,也別怪她們幾個?!敝煲诵抻杉羟锓鲋铝?。
染冬知道自己主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也就不再說了。
“你們四個,是同本宮一同長大的,太后娘娘恩典,讓本宮把你們都帶了入宮,這情分自然不必旁人,本宮信任你們,待冊封禮后,尚宮、尚儀、尚侍、惠人這四個位置就是你們的。這以后的日子更加艱難,你們也要更加謹言慎行,本宮也不多說那些無用的,你們只記住,你們的言行在別人看來,就是鳳儀宮的意思,就是本宮的意思。只是你們若逾越了本分,本宮念著情分,第一次或許饒了,可是第二次,可就沒那么簡單了?!甭犃酥煲诵捱@席話,四人一齊叩了個頭,道:“奴婢謹記。”
朱宜修也沒叫她們起來,接著說道:“只是本宮也不能把你們一輩子拘在這宮里頭,等到你們二十五歲的時候,本宮一定給你們都指個好人家,叫你們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你們平日里多留意些機靈穩妥的小丫頭子們,著意教著、帶著些,等你們放出去許了人家,本宮也好有幾個稱心的伺候著?!?
“謝娘娘大恩?!彼娜嗣骖a飛紅,卻也十分感動于朱宜修能放她們出宮,像她們這樣知道主子幾乎任何事情的,哪里敢奢望主子準她們出宮呢?幾人叩謝后便退了下去,各做各的差事了。
如今三月底了,即使宮中花匠精心呵護,桃花也得飄零入泥了。恰巧齊月賓的冊封禮是在這時節,往后可就稱端妃了。鄭雅如心里嫉恨,卻也沒有什么法子,她不過是個嬪,齊月賓隨意就能將她發落了,她也只能挖空心思地爭寵,以求早日升位,最好是一躍為妃呢!只是周玄凌好些天沒有入后宮了,她正愁著呢,便聽見幾個小宮女說起桃花落的事情,一下子想起“黛玉葬花”這一情節來,計上心頭,便精心打扮了起來。過了一陣子,恰巧周玄凌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來請鄭雅如,說是周玄凌召她去陪著賞花。
“皇上這些日子累壞了吧,整日忙個不停的,連桃花都要謝了?!编嵮湃缗阒苄栊凶哂谝黄覙渲?,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腳邊的落花。
“封后大典將近,朕自然更忙些?!敝苄桦S口答道,“雅兒今日打扮得別致?!?
怎能不別致?鄭雅如可是花費了將近整整一個時辰來梳妝打扮。穿的是乳白色的抹胸和羅裙鑲了淡黃色的邊,又混了些銀線繡的藤蘿狀的花紋,腰間松松系了條桃色的絲帶,帶子底端還綴了幾個蝴蝶樣的銀墜子,行動間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外披一件桃色的薄紗褙子,繡的是桃花。梳的是驚鵠髻,在髻上攢了些桃花作綴,珠玉一類的卻不多,只有幾支精巧秀氣的釵子,臉上薄施粉黛,更顯得她清新動人,活像是那桃花仙一般。
“皇上謬贊了,皇上突然召了臣妾來賞花,嬪妾來不及精心打扮,這不過是家常打扮罷了。”鄭雅如嬌羞一笑?!斑@桃花也快開盡了,可惜了!”
“落紅陣陣,未免不是另一番美景?!敝苄栊χf道。
“這花兒在枝頭上時、飄零那短短一瞬,自然是沒有人不疼惜、沒有人不夸的,只是一旦落地了,便只能任人踐踏,真叫嬪妾心疼。皇上喜愛這景,必定也同嬪妾一樣疼惜這些花吧?!编嵮湃绲?。
“明年還會再開的,何必煩惱?況且這落紅造就了香徑,未免不是好事。”周玄凌卻不以為然。
鄭雅如抿抿唇道:“縱是明春再開,那也不是今年的花了?!?
“那你待如何?”周玄凌一挑眉,問道。
“嬪妾覺得,花落了,和人死了時一樣的。嬪妾覺得,就算是花入泥了,也不能任由人踐踏,好好地收在絹袋里,埋在地里,那樣也不枉它們開這一場?!编嵮湃缇従徴f道。
“你倒惜花。那便按你說的做吧。”周玄凌也頗有興致,便陪著鄭雅如葬花去了,甚至還讓鄭雅如在御花園里頭立了個香冢。
葬完了花,周玄凌一時有感而發,竟叫李長拿來紙筆,就在這御花園中作起了畫。等畫完了,卻看見鄭雅如也寫了滿滿一紙的字,拿起一看,連連贊嘆鄭雅如的文采。原來那紙上,就是《紅樓夢》中有名的《葬花吟》,一個字都沒變,也是難為鄭雅如記得了。只是那《葬花吟》到底悲切,周玄凌便問她怎么作起這樣的詩來,這一問,鄭雅如竟落下淚來,周玄凌問:“好好的,怎么就哭起來了?”
“嬪妾只是想到自身罷了……古來把女子比作花,想來未必沒有其中道理。嬪妾在府中時,便是……幸得皇上如今寵愛嬪妾,嬪妾甚是感念圣恩,只是嬪妾貪心,將來若是皇上不再寵愛嬪妾,嬪妾也不怨皇上,只是嬪妾要如何呢?今日這花尚有皇上與嬪妾憐惜,將來誰憐惜嬪妾呢?”鄭雅如哭道。
周玄凌聽罷,越發憐惜鄭雅如,自此后越發寵愛她,還升她做了芳婉儀。
四月十六這日是封后大典,朱宜修早早起了身。繪春正要給朱宜修梳頭,梳著梳著,又把盤了一半的發髻拆散了,剪秋笑道:“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又拆了?今兒個可沒那功夫折騰?!崩L春搖搖頭,也笑道:“我糊涂了,竟給娘娘梳凌云髻了,卻忘了今天要戴鳳冠的。”
“‘始皇詔后梳凌云髻。三妃梳望仙九鬟髻,九嬪梳參鸞髻?!@是古來的規矩,往后可就只有咱們娘娘能梳這個了!”剪秋笑著說,一邊準備著首飾。繪春利落地給朱宜修梳好頭,抿上了上好的玫瑰油,攏起了鬢角額邊的碎發,剪秋則為朱宜修戴上了鳳冠。染冬仔仔細細地給朱宜修上妝,因著朱宜修的身孕,臉上的妝很淡,羽玉眉描得細致漂亮,配上那雙鳴鳳眼,既溫潤柔和,又頗有威嚴。繡夏給朱宜修披上最外面的那件鳳袍,笑道:“娘娘身上的衣裙連這袍子的料子可真好,又輕又軟,顏色又好,這繡功也是沒得說的,奴婢竟從來沒見過的!”朱宜修笑道:“你才進宮多久,能經過見過什么?這都是緙絲的,不知道多艱難才得了這么一身呢!”繡夏聽了很是吃驚:“都是緙絲的?兩個月怎么趕得出來?”染冬給朱宜修戴上那對玉鐲,再往手上套了一兩個戒指,一邊道:“你難道不知道,這些龍袍鳳袍都是早早就制好的了嗎?真真是個傻的!”幾個人都笑了,繡夏又惱又羞,臉上也紅了,卻又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竹語這時候進來道:“娘娘,時辰不早了,快到奉天殿去吧。”朱宜修點點頭,便走出了鳳儀宮,竹語和繪春等五人緊隨其后,江福海已備下儀仗和鳳輦等候多時。
朱宜修才下輦,楙王與甘丞相立即迎了上來,浩浩蕩蕩一群人簇擁著朱宜修入內,此時周玄凌已然還宮。至殿門,楙王與甘丞相作為正副冊封使先行入內,還有兩人分別捧著冊、寶立于冊床、寶床一側,讀冊的官員則立于楙王身后。
朱宜修入正殿后,那兩人捧著冊、寶獻到朱宜修跟前,楙王與甘丞相亦行了一禮,甘丞相道:“臣奉旨,授嫻妃朱氏以冊、寶?!毖哦Y,此時是奏了樂的,然而甘丞相的聲音卻無比清晰。隨后,甘丞相身后那官員便上前宣讀寶冊,念完后,眾人齊齊行跪拜禮,口呼“皇后千歲”。朱宜修登上皇后御座道:“平身。”
朱宜修的聲音平穩清亮,卻不失威嚴,若是當年經過奪嫡的人便會覺得此時的朱宜修,像極了當年的朱成璧。
等那些官員退出大殿后,命婦便進來拜見。而后朱宜修便回了鳳儀宮,此時百官、妃嬪、命婦、宗親都要來拜見,鳳儀宮門庭若市,卻絲毫不吵鬧。隨后朱宜修便去儀元殿向周玄凌謝恩,并去頤寧宮給朱成璧請安。
朱成璧今日難得穿得十分隆重,頭上戴的是十二龍九鳳的鳳冠,龍鳳祥云紋的明黃外袍,外罩一層軟紗,手上戴了幾個戒指,樣式雖簡單,卻都不是凡品。朱成璧就那么坐在鳳座上,自有一股威嚴的氣勢,周玄凌也許都比不過的氣勢。
“給母后請安?!敝煲诵拮叩诫x朱成璧幾步之遙的地方,跪下行了兩拜的大禮。雖然憐惜朱宜修有了身孕,只是這規矩是一分一毫都不得錯的。“快起來吧,賜座?!敝斐设荡型甓Y,立即示意竹語將她扶到座上去。
“謝母后?!敝煲诵抻中辛藗€禮,這才坐下。她知道這是朱成璧疼惜她,不然的話,讓她站著甚至是跪著也是挑不出錯的。
“封后大典已經過去了,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后宮之主,是大周的國母了?!敝斐设稻従徴f道,“自□□那時起,皇后的地位就很高,這是從前的朝代從來沒有的?;屎蟮臋嗬艽?,但是皇后若做了什么超出自己權利的事情,譬如夏氏,那……后宮不得干政這個規矩,不必哀家多說,你既是皇后,就要多多規勸皇帝。后宮諸事,你也處理得很好,但有一點,皇室多子多福,這你得牢牢記著!還有那……”朱成璧說得不多,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說。待朱成璧說罷,朱宜修立即跪下又行了一禮,道:“謹遵母后慈訓?!?
“太后,重華殿那邊的晚宴怕是要開始了?!敝裣⑸锨耙徊降馈!昂?。莫誤了時辰,宜修與哀家一道去吧。”朱成璧祥和地笑道。“是?!敝煲诵迲艘宦?,便由剪秋扶著跟在朱成璧身后。
兩架鳳輦一同到了重華殿,恰巧周玄凌也是這時到的,三人便一起進去了。原本喧鬧的重華殿在太監唱名時就變得鴉雀無聲,待三人到時,眾人都跪下行禮。三人坐下后,眾人才敢起身入座。
眾人說著些吉利話語,并紛紛獻上了賀詞、賀禮,一派和諧景象。只是命婦之間,也似后宮嬪妃一般,不免有些齟齬。其中,晉康翁主因著自己的母親是連先帝都要稱一聲姑母的舞陽大長公主,總自恃血統高貴,目中無人。“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連賀禮都送得這樣寒酸!”晉康翁主瞥了一眼兵部尚書夫人林氏,冷哼道。
濟州都督的夫人就在一旁,卻沒說一句話,另外幾個離得近的誥命也都冷眼旁觀。若是兵部尚書安陵虛在,他必定會護著林氏,只是男女分席,林氏的性子比起安陵容來還要軟上許多,一句都不敢辯駁的。一旁韋夫人見狀也刺了幾句,當年她本要嫁給安陵虛,但人家不愿娶,也就罷了,另嫁了如今的中書令??墒强此⒒貋淼牧质暇故莻€農戶出身的女子,還嫁過人,她就咽不下那口氣,說的話都難聽了幾分,使林氏十分難堪。
林氏身邊跟著的丫鬟出言維護了林氏幾句,便聽韋夫人罵道:“好沒規矩的丫頭!主子說話呢,哪里輪得到你這個卑賤的東西插嘴?主子就是把你打了罵了,你一個小門小戶的丫頭能怎樣?還不是只能乖乖受著!”晉康翁主也幫著罵道:“果真是個不懂規矩的下作東西!我看啊,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丫鬟!嫁入高門又如何?骨子里的卑賤還是去不掉!你就是兵部尚書的元配嫡妻又怎樣?比得過皇家嗎?我可是舞陽大長公主的親女兒,便是皇后也比不過我的血統!若不是差了位分,現在坐在那上面的……”到底是年輕,將將二十的年紀,一沖動起來什么話都能出口。只是話沒說完,便見繪春向這邊走來。
“給眾位夫人請安?!崩L春行了個萬福禮。眾夫人都笑著叫她起來,晉康翁主則驚出了一身冷汗,問道:“姑娘來這里做什么?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繪春笑著說:“也不是什么要緊事,兵部尚書的夫人是哪一位?”
其余誥命一下兒有些疑惑,有些擔心朱宜修是不是知道了她們剛剛的爭吵,又忍不住想是不是朱宜修也要奚落一番林氏,便指了指林氏。繪春便走上前又行了一禮,道:“見過夫人,皇后娘娘甚是喜愛您所贈的那一對汝窯對瓶,便賜下這道如意糕給您?!被屎筚n菜,這也是天大的榮寵。眾夫人都很吃驚,沒想到是林氏得了朱宜修的青眼。晉康翁主最是沒臉,她才說人家的賀禮寒酸呢,心道是朱宜修也是個小家子氣的,才看得上林氏。誰知宴席后,林氏又被朱宜修召去,說了好一會子話,朱宜修還賞了林氏許多東西。
朱宛宛也被李氏帶來了。她身上沒有誥命,本是不能來的,她苦求了許久,李氏才答應將她打扮成一個丫鬟帶來。她本想悄悄地去找周玄凌,奈何李氏帶來的另一個丫鬟死死地看住她,她只能乖乖地跟著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