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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沙發(fā)上,喻初藍的影子隨著太陽的移動而變化著。她抱著膝蓋呆坐著,偶爾會抬起頭看看周圍,仿佛這不是她的家,而是別的陌生地方。他走了。剩下她獨自一人,冷冷清清。
塔塔坐在候車區(qū)等待了許久。開始檢票,出口的門敞開,微嗆的空氣涌進來混雜著塵土的味道。旅客擁擠在一處,等待登車。他等所有的人都上了車才站起身。檢票員驗了票,塔塔上車找到位子坐好。
車上人不多,旁邊的座位也空著,他舒了一口氣,摘下帽兜。車窗外滾滾的熱浪,不遠(yuǎn)處另一輛車前面,人們擦著汗,排隊一個個地上車。
旁邊有人坐了下來,塔塔戴上帽兜斜靠著窗戶,他再也不想觸碰到任何人,惹上任何麻煩。
車開始動了,緩緩駛出車站。這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這個原本和他毫不相關(guān)的陌生的城,他還記得剛墜落在這里時,心里有多么忐忑。他看著手上的紙條,秀氣可愛的漢字,看著她的筆跡仿佛看到她明麗的笑容。他將那一串號碼,輸進記憶庫,永生永世存放在此。只作為記憶被封藏。
他看向天空,霧霾沉沉,視線所及,有灰色的絮狀物體在高空緩緩?fù)侣洌p柔如雪,卻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物質(zhì)。
正在出神觀察時,突然他拿著紙條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塔塔嚇了一跳,急忙抽回手。
他的眼眸中映著喻初藍笑盈盈的臉。“還真是不喜歡別人碰你呀。”
“你?!”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上來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塔塔打斷道:“趕緊下去!你跟著我做什么?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還有,菩提子呢?”他一個個問題追問著。
“還有比你以后在哪里,比我明天要不要上班,比下一秒是不是安全還重要的事。”喻初藍說著便漲紅了臉。
“別說了,下車。”塔塔轉(zhuǎn)回身,靠在座位上,扶著額頭,閉上眼不做聲。
車廂中的冷氣開得很大,初藍氣餒地垂著頭,抱著冰冷的胳膊。她眼里有淚在瑩瑩閃動。“你是知道的。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愛上你了。”
塔塔登時覺得胸中氣悶,他放下帽兜,轉(zhuǎn)過身看著一張蜜桃似的臉,“喻初藍,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午后的陽光,熱辣辣地、透過車窗映在他們的身上,蜂蜜般的金色。
塔塔的臉繃得緊緊的,“你可以下車回家了。”
她極力控制著,不讓眼淚滿溢出來,低聲道:“我買車票了,誰也別想趕我下車。”
“你想怎樣?”塔塔嘆氣。
“菩提果實都帶來了在包里。”喻初藍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當(dāng)一個朋友送你去。到了,我就回來。”
“不需要。”塔塔壓低了聲音,“你一個凡人,沒有資格。”
喻初藍的眼淚沒忍住,掉落下來,她用冰冷的掌心擦拭,冷靜地壓低聲音:“塔塔,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塔塔眼里掠過一絲不忍,但他接著說:“我不是塔塔,我是塔納托斯!”他轉(zhuǎn)過身,用兇狠的眼神盯著她:“你再不下去,我就……”
“就怎樣?干嘛擺出這么猙獰的面孔,難道你還有藏著的獠牙是我不曾見過的?”她有些生氣地說道。
塔塔沒有再說話,背過身去靠著玻璃窗看著窗外。
大巴一路飛馳,開上了高速公路。太陽慢慢地移至地平線,照得公路和兩旁的山坳遍體血紅。車窗外的樹木飛快地移動沉陷在后方灰冷的夜色中,汽車像是朝著遠(yuǎn)處的火爐沖刺而去。不久后,落日余暉盡收,天際顯得空曠凄冷,空氣中飄蕩著燃燒后的焦味。大巴也仿佛失去了追逐的目標(biāo),在高速上機械地前進。
灰絮一般的物質(zhì)緊接著陽光的消失出現(xiàn),漫天漫地撒落下來。車內(nèi)的乘客都發(fā)出驚嘆的聲音。塔塔無能為力地,眼看著邪惡暗光籠罩住大地,心急如焚。
乘客們都往窗外看。灰色霧氣彌漫,能見度逐漸降低,大巴減速。
氣溫也隨之驟降。喻初藍打了個噴嚏。車上的乘客都穿著夏天的單衣,冷得直發(fā)抖。大家都對天氣的突變感到不可思議。
好幾個小時都不曾與她說話的塔塔這時伸出手臂繞過她的肩膀。
“你做什么?”她看著他。
“你不冷嗎?”塔塔沒好氣地說。
“不用你管。”喻初藍甩開他的手,身子往外挪了挪。
大巴經(jīng)停服務(wù)站后,有乘客下車購買食物,也有的從行李里拿出衣服穿上。喻初藍拿下行李架上的包,準(zhǔn)備下車。塔塔站起來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