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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繡被御林軍撈上來的時候,已經灌了好幾口湖水,幸而搭救的及時性命無虞,只是人著實受了驚嚇還未緩過神來。她既是驚又是冷,瑟瑟發抖地抱膝坐在地上,好半天才顫抖地說是被人推下水的。
到底是差點鬧出人命,更怕會有刺客行兇,隨即上報了御林軍都尉又通知了宮正司。
御林軍找人用肩輿送紅繡回圍房,與半道上聞訊趕過來的王珺遇著了,王珺一臉的驚慌簡直不知所措,想著要立即去蓬萊殿通知皇后讓其做主,卻被紅繡哆嗦著拒絕了,表示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說,此時叨擾皇后娘娘休息,委實擔當不起……
而后宮正司派了鐘掌正和幾個內侍官過來,一同問詢事發經過,王珺垂眸分析,覺得事情過于蹊蹺,并將今日紅繡受罰的原委同鐘掌正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更推測十有八.九是綠珠所為。
鐘掌正對于去年王尚服遭人迫害的事還心有余悸,且今晚紅繡落水的地方距仙居殿最為接近,倒也不反駁王珺的想法。
決定的結果暫是讓御林軍先行撤了,只由宮正司的人出面到仙居殿問話尋人。
已是二更天仙居殿的正門早已下鑰,走到跟前發現地面上確實還留有不少雨后人走動過的足跡,內侍官便開始敲門。
許久,里頭守夜的內監才姍姍來遲地過來:“大半夜的,誰吶?”
鐘掌正還未開口說明來意,王珺卻又拍了拍門:“望仙橋那邊鬧了人命,有人看到兇徒往這邊逃竄,許是進了仙居殿,宮正司的人正在盤查,快些開門。”
鐘掌正張口結舌地看著王珺,卻也便沒有反駁什么。
內監只稍稍開了半扇門,并壓著門板從門縫里往外瞅:“奴才一直在守夜,并未看到任何……”
王珺使勁一把將門推開,擠的那內監往后踉蹌了幾步,她直接問:“綠珠在哪?”王珺又將風燈在里面晃了幾圈,嘖嘖道,“雨是亥時前后下的罷,這里怎會有兩行腳印?感情有誰在雨停了后又進出過仙居殿的呀?”
內監見他們人多勢眾調頭想往里面跑,被宮正司的人眼疾手快地抓住,鐘掌正說道:“夜黑風高的不敢驚擾令貴妃,若有得罪,宮正司白日里定會來仙居殿向娘娘請罪。”
他們順著另一行腳印跟到后殿的水仙苑,水仙苑并無小主居住,令貴妃的宮女和內監大大小小有二十余人,所以安排了幾個宮女住在這邊的耳房。
腳印直指其中一扇木門,窗棱隱約還透出些許燭光來。內侍官先是客氣地敲了敲門,卻無人應答,王珺急了:“難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便又猛的去敲門。
里頭到底是有人開了門,是綠珠無疑,她的神色也很是慌張。
鐘掌正先行進去摸了一把床榻,發現毫無半點余溫,又瞅見門后還有雙沾滿泥濘的繡鞋,毫不客氣道:“綠珠姑娘,請吧。”
綠珠故作鎮定地說:“你們要拿我,也要先問過貴妃娘娘。”
王珺冷笑一聲:“要不要再請示一下皇后娘娘?”
綠珠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乖乖地束手就擒。內侍官將其帶往宮正司,大抵是要連夜詢問的架勢。
令貴妃早已經歇下,仙居殿的內監平時也見不得綠珠吆五喝六的樣子,小宮女們更是常受其欺負,于是乎,值夜的宮人只在令貴妃臥房前虛虛地叫了幾聲,見到翡心出來說了個大概情形。
最近令貴妃睡的很不安穩,今夜還是服了安神藥后才入睡的,翡心權衡再三沒有稟告。
紅繡淋了雨又落了水,罪遭大發了,雖然回到圍房時即刻燒了熱水沐浴,可到后半夜的時候還是發起燒來,急得王珺直抹眼淚,更是忐忑不安,怕她有什么不測。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令貴妃連皇后的安都未去請,帶著仙居殿的十幾個宮人擺了儀仗來宮正司要人。綠珠嘴硬,一直不承認謀害過紅繡,宮正司的人看在其主子的面子上,在未定案前也不敢輕易對她用刑。
現在令貴妃來聽審,讓江司正著實松了口氣,而后司衣房的人和尚服局的其他女官也全數到場,皆想替紅繡討個公道。
令貴妃端坐在江司正邊上的太師椅上,問:“不是說死人了么,死的是何人?”
江司正恭敬道:“誤會,誤會……”
王珺在底下朝令貴妃福了福身子:“娘娘明鑒,昨夜若不是紅繡命大,怕是早叫閻王爺請去喝茶了。”
令貴妃眉頭微蹙:“你們司衣房還真不讓人省心。”
雖為公審但是堂上除了令貴妃,根本沒人敢大聲訓責質問,而綠珠一直不認罪,且又說不出昨夜去了何處,一時陷入僵局。
江司正先瞅了一眼令貴妃,才輕輕拍了下驚堂木:“下跪之人如若再不承認,本官可要動刑了。”
令貴妃輕哼一聲,說了句奇怪的話:“你們司衣房的人吃里扒外,卻想嫁禍給本宮的婢女替其頂罪么?”說著瞟了一眼司衣房的幾個女史。
這么一說一瞧,竟然真有個女史跪了下來,只見春兒磕頭道:“司正大人開恩,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妄想做掌衣之位,故而于昨夜推安掌衣下水,還求司正大人從輕發落。”
峰回路轉,著實讓江司正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