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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司衣房若是管不好自己的下屬,本宮定能指派他人代為掌管。”令貴妃輕蔑地笑,又看著跪在地上的春兒,“你身為女史竟覬覦女官之位實在該罰,本宮罰你去浣衣局,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放出來。”
春兒跪著磕頭,并無異議:“奴婢謝娘娘恩典。”
王珺卻不同意了:“司正大人,非要等真的出了人命才賜她死罪么?求大人明鑒,紅繡昨夜差點便丟了性命,現在腦門子燒的都能煮雞蛋了,若不嚴懲此人,只怕作奸犯科之人會越來越多,鬧到太后那便更不好了。”
江司正打量令貴妃的臉色,令貴妃與她對視,只能說道:“你是司正,依法辦事吧。”
明眼人一看便已知此案諸多疑點。既然大家都不想驚擾到太后,司衣房的人也不再追究綠珠,江司正便順水推舟,只是處罰個女史而已,兩邊都不得罪,隨即拍驚堂木:“行兇女史心腸歹毒法理不容,先拖出去杖責二十,再罰到孤芳宮伺候。”
孤芳宮是浣衣局對面的冷宮。浣衣局里的奴婢,到了年紀也會放出宮去,而在冷宮里伺候的,只能同那些犯了罪的妃嬪一樣,孤獨老死宮中。
女史未料到是這般懲治,已經嚇軟了腿,嘴上不停叫著:“娘娘饒命啊,娘娘,奴婢不想……”卻被帕子堵了嘴,拉了出去。
最后自是令貴妃憤恨地帶著綠珠離開了宮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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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珺自宮正司回來守在紅繡身邊,摸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司藥房的人來過給開了方子抓了藥,可王珺還是很擔心便去了蓬萊殿。
各宮來請安的妃嬪才走沒多久,皇后自花廳移至東暖閣開始做女紅,看起來心情不壞。
王珺進去蹲福道:“奴婢給皇后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將花繃子拿給她看:“你看本宮繡得可好。”
肅元三年的選秀,王靜芝憑著一副繡品做了皇后,而后她一直親身力行縫制日常衣裳,且四季不怠,偶爾也會做些刺繡賞賜宮人。
王珺拿過來看,是幅巴掌大的金絲虎頭,問:“娘娘這東西預備賞誰的?”
皇后拿起邊上一副已經繡好的相比較:“老二昨日給太后請安,太后惦記著大重子,叫遇安這兩日帶允滇進宮給她瞧瞧。本宮也是許久沒見到那孩子了甚是想念,預備著給他納雙鞋。”
王珺問:“王爺昨日進宮了?”
皇后“嗯”了一聲:“昨日你告退后沒多久,遇安便來了,太后想留他用午膳的,他推辭說軍營還未應卯,倒是和太后一同用的晚膳。”
王珺抿了抿嘴:“小皇孫的生辰已經過了吧?”
皇后用牙齒咬斷絲線:“誰曉得呢,說是出生的時候還下著雪呢,可憐兒見的,生下來便沒了母親,也虧得遇安重情意,這點像皇上。”
王珺捏了捏帕子,輕聲問:“小皇孫的母親真的已經不在了?”
皇后側目似是思考:“本宮也曾問過飛騎營的將軍,皆說那女人難產死掉了。”然后她頓了頓,“還言允滇還是從她肚子里扒出來的。”
王珺沒生過孩子,也沒見別人生過孩子,聽皇后這樣說,著實讓她驚恐。
皇后瞅她發白的臉,說:“在后宮里頭比那殘忍的事多了去,有些本宮都說不出口的,怕嚇得你以后不敢生孩子了。”
王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聽到說自己生不生孩子的覺得有些難為情,緩了緩后才小心翼翼地說:“紅繡一直燒著,娘娘要不要請太醫去看看?”
皇后抬眼看她,知道這才是她來的目的,反而問她:“你心中過意不去?”
王珺攥著手帕咬了咬嘴唇:“奴婢實在不忍心……”
“不忍心也都已經這樣了。”皇后眉頭一挑,“從來就沒有回頭箭的,雖然沒能定綠珠的罪給你母親報仇,到底還是將司衣房里令貴妃的眼線除了,也算值當。”
王珺還想說些什么,蓬萊殿的大宮女采芙走了進來,福了福身子:“啟稟皇后娘娘,令貴妃來給您請安了。”
皇后很是不屑:“虧她有這份心,傳進來吧。”又看到王珺滿臉的愁容,還是吩咐道,“釆芙,你帶兩個內監去太醫院,請何太醫到局里給紅繡把把脈。”
釆芙點頭應承退了出去。
王珺這才放下心來,叩首道:“奴婢謝主子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