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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令貴妃入宮后,生了三皇子,朱太后才分了心神。
三皇子朝遇宣自小于長信宮中學習詩詞歌賦、博弈丹青,朝遇安則在飛龍營里操練刀槍棍棒、騎馬射箭。
到底是虎父無犬子,朝遇安十七歲便披掛上陣領兵攻打南詔,初戰告捷時皇帝封其郡王,而后僅用三年時間,他便將南詔劃為大昭版圖,皇帝自是龍顏大悅加封其親王。
朝遇安班師回朝時,帶回一個無母照拂的奶娃子,并聲稱實為自己骨血,成為后宮飯后茶余之閑談。直至今日,那孩子已有六歲年紀,朝遇安也未曾娶妃納妾,更閉口不談孩子生母之事,令人費解。
肅元十九年時,曾有大臣上奏問詢國本事宜,遭皇帝否決。而后一次早朝,兵部侍郎帶頭啟奏,擁立朝遇安為皇太子,名曰雖不是嫡出,倒也最為年長,卻遭禮部侍郎的反對,表示朝遇宣的母妃乃名門之女,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
四皇子的母妃是外族人,不列在考慮范疇之內。
朝堂上爭執四起,偶有幾人附議,但大部分官員保持觀望狀態。
那時賢妃的五皇子突發意外歿了沒多久,皇帝甚至無心選秀,竟有人于此刻談論定東宮之主,觸了萬歲爺的逆鱗自是大發雷霆。
兩位領頭提議的當朝官員均被皇帝杖斃,家中老幼全數發配益州,其他附和之人官降兩品罰俸一年,自此無人敢再在朝堂上提及立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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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能與靖王相遇,著實讓紅繡誠惶誠恐。
紅繡未得叫起,還蹲跪在地上:“王爺的盔甲上打了四爪龍印。”
“起來吧。”朝遇安抬了抬手,而后翻身下了馬,輕撫頓風的鬃毛,“你是尚功局的?”
紅繡低著頭說:“奴婢是尚服局的。”
朝遇安問:“哪個司?”
紅繡答:“司衣司。”
朝遇安又問:“女官?”
紅繡又答:“掌衣。”
朝遇安沉默一會,才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紅繡心中一悸,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奴婢名紅繡。”
朝遇安挑眉問:“姓氏呢?”
紅繡跪了下來:“奴婢有罪。”
師傅曾和她說過,萬歲爺登基時已將“安”字從妃嬪封號中劃了,原因不知。而安姓,到底是沖撞了朝遇安的名字。
朝遇安的坐騎又開始搖頭晃腦,低嘶聲不斷,他說了句“姓氏本受之于父母,何罪之有”剛想再安撫愛駒時,誰知它竟撒蹄子往飛騎營奔去。
他舉著的右手還未收回,看到紅繡投來詫異的目光,便訕訕地說:“它自行跑的,本王可沒拍它。”
紅繡又恭敬地低下頭去。朝遇自是發話讓她先起來,而后竟是一片寂靜,朝遇安沒有再問她問題,紅繡則安安分分地離他五步以外。兩個人站在玄武門下,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仿佛只是在躲雨。
朝遇安默默地在心里念了數十遍《詩經·唐風·綢繆》,而紅繡也在心里靜靜地將湘繡花針穿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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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淅淅瀝瀝已有停止的趨勢,紅繡拿著銅鈴對朝遇安福了福身子:“奴婢有罰在身,先行告退。”
朝遇安張了張口:“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本王稍刻支會守衛一聲,明日若有人問起,自會替你圓過去。”
紅繡有些詫異,還是微微屈膝:“奴婢謝王爺好意,不過一夜的懲罰,奴婢受得。”
朝遇安也不多說話,從城墻上拿了照明的宮燈遞給她。
紅繡謝過后,才往南面走去繼續提鈴。
長夜漫漫,雨后的清風拂面,更覺無比涼爽。
又到了望仙橋,令貴妃的仙居殿盡收眼底,還能看到那巍峨重樓下的燈火燭光。
紅繡發現橋柱中間的某個石獅上被人系了一條白綢,在夜色里尤其顯眼,便走過去細看。風中忽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她還未辨別是從哪發出來的,身后突然有人按上了她的肩膀,紅繡下意識的尖叫一聲,卻被那人推到橋下掉進太液池里。
那人復將石柱上的白綢解了下來,不顧水中呼救的紅繡,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