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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珩沒叫我木木,這讓我有熱臉貼到冷屁股的感覺。若果不是剛好我們上了飛機,看到了那個令人振奮的……商務艙臥鋪,我真想問問朱小欣是不是一直先生來,小姐去的,才是職業操守。
有了客艙小姐,我暫時解放,喜笑顏開地對著我的位置東摸西看,有按鈕,有遙控器,有電視,還有毯子,哎呀媽呀,比我坐火車的臥鋪又是一個天堂一個地下。我掏出手機,興致勃勃,360度全方位無死角拍攝。
辛珩被帶落座位后,客艙小姐和藹可親,帶著他的手熟悉各個按鈕操作,突然他的座位就動了起來,緩緩下滑,對面的擱腳板也動了起來。
我不能自控地嘖嘖稱奇,照葫蘆畫瓢戳戳這個戳戳那個。
客艙小姐溫聲細語交代了好多,辛珩輕輕點頭。客艙小姐的手修長白嫩,指甲修剪得很細致,沒上指甲油,辛珩的手被她輕輕帶著,我怎么看都一片和諧,原來美男的手被美女的手握著,也會令人春風拂面啊!
我看得專注入迷,突然那小姐嫣然一笑,“林小姐需要幫忙嗎?”我立刻冰雪聰明地明白,她在委婉地問我要不要也教我一下。
我連連擺手:“看會了看會了。”
小姐走了,辛珩把座椅調節得微微傾斜,雙腿舒適地平放,我如法炮制,我腿有點短,只好讓那座椅靠背放得更下些。
我抱著毯子,側過身去背對著辛珩,哎,本以為肩并肩,沒想到是同床,雖然隔著一個擋板!但是我擔心他又說我看他,花癡也是有底線有下限的,一直看著,萬一芳心失落,就真的不好玩了,這點無需我家心肝提醒我也是懂的。
“林小姐……”
“是。”我連忙翻身。
“你……睡了?”辛珩的臉微微偏過來。
“沒有,您有什么吩咐?”
辛珩皺眉,“請你幫忙。”
“那更沒問題了。”
“能幫我讀一下報紙嗎?”
我干笑:“嗎?”
“中文。”
“嚇死我了!”我捂著胸口,拿起一份長江日報。
我把報紙一抖,從頭條開始讀,客艙內都是低語,我也不敢忤逆,同樣小聲念著,辛珩聽著聽著,就往我這邊靠。我挪了一下屁股,雇主都靠了,我難道還沒眼力架嗎?
辛珩聽的時候,微側著身體,全神貫注。
我把報紙念得聲情并茂,非我故意,實在是訓練有素。當年我被派下鄉支教,我深知自己水平只能誤人子弟,所以帶了好多故事書,專職念故事,念著念著,后來村里的都來聽了。朱小欣說我平日粗聲粗氣,鄉下婦人的內涵,但是一到念書,聲音就變得奇特,變得粘糯,還帶了一點點林志玲的娃娃音。
當時朱小欣裝著林志玲的嗓子一說完“娃娃音”三個字,我一巴掌就拍在了她屁股上。
果然,念完辛先生有了反應。
“你念報的時候,不一樣。”
我得意地一笑,“悅耳動聽吧?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你說吧,還要念什么?統統拿來。”
辛珩微微一笑,我覺得他這次的笑容真誠多了,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飛機餐上來的時候,我后悔我剛剛吃了兩袋餅干。
全套的西餐,從開胃菜開始,一碟一碟地上,還給上了新鮮沖泡的鐵觀音。我喝了一口鐵觀音,頰齒留芳。
因為一份一份上,對辛珩是好事,每次客艙小姐都會體貼入微地把他的手放在餐具上,然后引導他飯菜的位置。
我大口大口,邊吃邊看,再次默記于心。
辛珩吃得很小心,很慢,時常會拿出餐巾擦一下嘴。他可真夠講究的,生怕有點什么不雅!也不怕嘴擦爛了。
一塊牛肉,掉我腿上,算是把我弄醒了。我連忙把肉撿起來塞嘴里,牛仔褲一塊黑汁,我拿毛巾擦了擦,心想我還不如一個盲人利索,人家吃得各種干凈。
無言的一餐結束,夜已深,我困頓不已:“辛先生,那咱就趕緊睡吧。”我打了個哈欠,翻身入夢,第二天醒來,天就亮了。艷麗的陽光從不知道何時打開遮光板的窗戶照進來,整個客艙明媚得讓人心花怒放。
又到早餐時間,面包飄香,一切都太幸福了!我擦擦眼角的不明液體,一看,辛先生不見了!
“親!”我拉住一個穿行而過的客艙小姐,“見到我老板了嗎?”
那姐姐臉抽了一下,仍保持和藹笑容,“他上洗手間了,放心飛機上不會走失。”
我一拍大腿,可不是嗎?都睡糊涂了,以為在火車上他被人拐了,幾千米高空,跳機才能走丟啊。
我抓了了抓蓬亂的頭發,不遠處的洗手間門打開,果然看到辛先生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竟然臉也干凈,頭發也和順,衣服井井有條。我連忙爬起,也不敢靠近他,怕一張嘴熏了人家,我低眉順眼的,口氣往地下沖,“辛先生早上好。”
“早。”好在洗手間離座位沒幾步,辛珩竟然慢慢地就回來了,我猜人家航空公司故意的,把一殘疾人安排在一切便利的關口上。
我從洗手間方便完畢,還不忘記把洗手間里放著的各種面霜手霜給抹了一遍,一路聞香回來,愕然地看到辛珩已經調整座椅,臉朝窗外,絢爛得無可阻擋的陽光,就那么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微微瞇著,一臉沉醉。
真是美好的一幕,我都不忍心打擾。我站在走道上伸腰踢腿,剛剛被我叫做親的姐姐笑著看我:“餓了吧?”
“不餓不餓,你忙你忙。”
“很快就有吃的了。”
“那太好了。”
“林小姐第一次坐飛機?”
“呵呵,被你看穿,我沒丟我老板臉吧?”
“那怎么會,每個人都有第一次的時候,我們的責任就是服務你們。”
“親的服務意識太好了。”
“謝謝!”
我看著那位親,一直若有若無地看把目光投向我老板,突然我明白了。
“我老板帥吧?”
‘親’小姐有些害羞,我撓撓頭,不知道要不要暴露辛珩的真相,想了想,把話吞了下去。
一頓飽餐之后,就差不多到地了,我對飛機下面的世界是多么好奇啊,可惜老板靠窗,哪里敢說一句‘你起開’,只好伸著脖子,略看一二,再拿個手機抓拍幾張,打算下了飛機以后上微信上嘚瑟一下。
“需要換位置嗎?”
沒想到辛珩突然回頭,我嚇得肘子一滑,差點沒貼他身上。
“不太好吧?”我假情假意。
“反正我看不到。”他松開安全帶。
我撓撓頭,雖然辛珩理由過硬,但是這么說,真讓我那點小心思顯得有點陰暗。
“我看看就還給你。”我還打算茍延殘喘地挽回一下自己的陰暗面,沒想到辛珩已經慢慢走出了走道,往洗手間走去,那里是一個略為寬敞的過道,辛珩就那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聆聽什么。
我突然心生一個錢幣大小的感動,無論辛珩是什么想法,我總認為,他其實是為了讓我看得安心才走的。
維堡其實是一個小小的城市,雖然在德國它不算小。
在我有精力起床去看一眼那綠得讓人心顫的柔美山峰之前,不要問我,我是怎么爬到床上的。
我起床的時候竟然已經是下午2點,當我看到鬧鐘的時候,真心是被嚇得不輕。然后我就聽到了廚房“咣當”一聲,物器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