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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穿鞋子就奔了過去。
瞎子的聽力總是很好的,顯然那個半蹲著的人也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
地上一地的牛奶,混合著干果和麥片。白色的瓷碟翻蓋在地上,躺在在辛珩的右后方。而辛珩一手拿著抹布,一手輕輕碰觸著地面,看著像要打掃地面。
我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別扭起來,我看到辛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僵著蹲著,根本不會像平時那樣會努力把視線對著我!
“你出去一下。”
辛珩的用詞不算冷酷,但是語氣足夠嚴厲,也足夠讓我知道,我此刻是多么不受歡迎。
一瞬間我竟有了寄人籬下的感覺,昨日的小貧嘴,錢幣大小的感動統統煙消云散。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咬唇坐回到床上。
“辛珩你看不見憑什么沖我撒氣?”我小聲泄憤。
我抓起枕頭,狠狠扔到地上,決定辛珩跟我說話之前,堅定不搭理這個不懂待客之道的家伙!
我換好衣服,目不斜視,穿過客廳,走到外面的花園。
我伸了伸懶腰,走到平臺上,拉上一張椅子便坐了下來。午后的陽光并猛烈,反而有和煦的金色之感。
顯然花園是被打理過的,植物井井有條,草坪也很整齊,游泳池已經放滿了水,一池碧藍。
陽光雖好,卻不能當食物。我覺得饑腸轆轆,卻出于驕傲,死活不去廚房看人眼色。落地門方面微微傳來響聲,我忍住不回頭。
屋子里就兩個人,不是辛老板是誰?
辛珩走得很慢,我用余光瞥了他一下,他一身白色,白色的T恤,白色的棉麻中褲,露出好看修長的小腿。他光著腳,一只手小心地捧著白色碗,另一只手微微抬高,似在探路。
如果說我剛剛是火大不想理他,此刻卻有些不知所措。
辛珩找到我附近的一張小木桌,摸索著放下瓷碗,拉開木椅,坐了下來。
我不動聲色的吸了幾下鼻子,肚子越發地餓了。
辛珩吃得慢條斯理,大約這些牛奶混合物對他來說沒什么難度,所以看著他的吃相越發優雅。我越看越哀怨,想著是不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突然,辛珩說話了:“你的那份在廚房里。”
我愣住,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話。
辛珩見沒有回應,不由得皺了皺眉,“林小姐?”
“在。”我回答得毫無底氣。
老板給自己做早餐啊!我苦著臉,頓時覺得自己毫無立場。
我趕緊說了謝謝,跑入廚房,果然看到一個白色大碗裝著牛奶,麥皮干果漂浮著,地板已經恢復原貌,看不出剛剛的事故。
我嘆了口氣,端著碗回到原位。
今天的辛珩很寡言,雖然之前我也沒覺得他是個話嘮,但是他今天的氣息分明告訴我——別理我!
我突然想起心肝說過,這個房子是辛珩和前女友一起住過的,我不由得有些心臟抽抽。人都說睹物思人,物是人非,辛珩千辛萬苦,不遠萬里,跑回來,還住在從前跟女友甜蜜的地方,也是夠……奇葩的!
昨天我跟辛珩兩個人從法蘭克福怎么出來坐火車打出租車到這兒的,此處省略一萬字。那過程我是疲憊不堪,雖然辛珩眼睛看不見,到底是比我懂行情,一件一件告訴我怎么弄,才算是趕上了火車。
進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辛珩的氣息變了,變得復雜,變得沉默。
我猶記得他站在門前,沉默了幾分鐘,好像有些感慨無奈,然后才拿出鑰匙。
整個屋子是有一個主人房,兩個客房,雖然是二層小樓,但是臥室都在二樓。我本以為辛珩會入主人房,沒想到他和我一樣,我們兩個人各住了一個客房。
然后他還有精力給我一張當地的手機卡,交代了房子的結構和衛生間的使用方法,才各自散去。
我默默吞咽著那碗我并不覺得美味的東東,邊看著旁邊坐著的老板。
手邊手機的嗡嗡聲叫喚起來,是朱小欣的微信。
“一切順利?”
“順利。”
“記得及時匯報情況,有什么需要幫助的要盡管提,別砸了鍋。”
我皺眉看著,心肝怎么老要打擊我啊,我自尊本來就不太多。
“吃早餐呢,老板陰晴不定。”
“你少說話多辦事好了,你又不是心理醫生。”
我差點被心肝的話給嗆了,不過也算是救了我。否則我還覺得辛珩那一臉的黑,我還要承擔責任。
“肖堯升職了,等你回來吃飯。”
“小子不告訴我反倒告訴你了,誰才是跟他開襠褲長大的啊?”我醋意橫生。
“他發信息給你了,你沒回。”
我都能想象朱小欣那不屑一顧的表情。當初跟朱小欣變朋友的時候,我就努力想把肖堯撮合給她,想著大家都是老友,肥水不流別人田啊,沒想到朱小欣和肖堯就是不來電,最后二人開檔褲組合變成三人行。
“倒時差,能怪我嗎?”
“小樣!”
我趕緊翻了翻微信,果然看到了肖堯的信息,小子說他升副經理了,要我好好宰他。
我嘿嘿笑著,給他回:恭敬不如從命。
朱小欣不放過我,繼續發信息:“肖堯還說找了一個很筍的帥鍋,要介紹給你。”
我干笑:“就他的品味!”
“我發給這個給你的意思是,其實國內有很多好男人,你別直接潛逃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提醒我了。”
估計我笑聲大了,辛珩側了側頭,我連忙收斂笑容。人家還沉浸在哀傷的戀愛回憶里,我卻陽光燦爛,這是多么丑惡的行為。
“我等會兒出去一下,你不用陪我。”辛珩站起來。
“真的不用嗎?”我也趕緊站了起來。
“維堡我很熟悉。”
“熟悉?失明前還是失明后?”我脫口而出,說完我都想給自己掌嘴。此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水,我只有屏氣看著老板的份。
辛珩果然臉色僵了僵,好像生生吞下一口氣:“那也不妨礙我的熟悉。鑰匙在客廳的茶幾上,你自己拿著,記住路,別迷路了,手機帶好。”
辛珩并不給我回話的機會,他慢慢走到屋子里,我覺得他越發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