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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腹誹:笑個毛,笑個毛,再笑爺爺往你大嘴里填只貓。
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空氣里的壓抑與感傷,以及一切陌生的情愫都一掃而空。他這樣說話的調調,才是我搜熟悉的,不太認真吊兒郎當的。
可是,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老娘我本來就是個女娃子,喜歡男人豈不是很正常?
我說:“笑個毛線團子啊,我好心好意哄你,你他媽還笑我。還有,你居然剛剛還嚇我,當不當我是哥們?”
他面色困惑:“你哄我的?原來你是哄我的?你根本就不是斷袖?你還是喜歡你大嫂?”
老子是不是斷袖關你屁事啊!糾結的倒霉孩子,小心早衰。
“他媽的,你他媽才喜歡女人呢,老子不是斷袖,但老子喜歡的是男人也不假。唉,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一言難盡。”
他又笑了:“對,我不懂,但愿你是這樣。呵,我記得我說過,有時候,你真的挺可愛的。”
氣氛急轉直下。今日的氣氛真真猶如云霄飛車,急轉得讓人應接不暇,直下得叫人不暇應接。
我道:“呵呵,啊,對,殿下好像說過這話?!?
他不答,眼里仍是破冰千里的笑意,即使是黑夜燭影照得不明,仍能感受到那融化了初雪的暖意。他緩緩從懷中掏著什么東西,小心捧在掌上,好像是什么奇珍異寶。
他攤開手掌,手上是一方錦帕,上好的絲絹,金線細致勾勒出大朵大朵的八瓣蓮。
看這帕子,看這繡工,要擱現代,可是純手工制品,沒有個千兒八百的還拿不下來。我知道了,三殿下夠兄弟,為了安撫小弟躁動的脾性,拿出上等貨色,不惜割愛要把這帕子送了我嘍,哎呀,是兄弟,夠哥們,好東西見一面分一半。
我眼睜睜流著哈喇子,看他另一只手拿起那金貴帕子抖了抖,又揣回懷里。
唉,原來不是給我的,臭顯擺啥呀?
“你看。”唐令瑜舉起托帕子的那只手,送到光線下。
我定睛一瞧,是一小塊羊脂白玉牌,極凈透的水頭,對著光可以看到玉牌上是一只鳥兒,不似常人家的鳳凰,卻似長腿的鷺鷥。玉牌里還有一絲淡淡的血沁,裊裊猶如炊煙的形狀。玉牌表面光亮通透,似有人時常把玩擦拭,可玉牌上所拴紅線卻略顯陳舊,線頭處已然磨損,有再接的痕跡。
“好漂亮的玉料子,殿下好眼光啊,怪不得用這么好的絲帕包了揣在懷里,一定是極喜歡的吧。真是好水頭。”我流著哈喇子拍著馬屁。
“你覺得它漂亮?”
“是,是,殿下的東西,都是極好的上等貨色,才配得上皇家氣派?!崩^續拍。
“的確是極珍視的東西。難得與你投緣,送你了。”
納尼,不愧是三皇子殿下,送人都那么大手筆。這玉牌雖然不大,但精致可愛,又加上是皇家用品,必然價值不菲,就這么輕易送人了?尼瑪也太敗家了吧?我要有這么個倒霉兒子,要讓我知道他是這么撩妹的,我非抽斷他的腿不可。
“三皇子的意思是——”
“不明白么。送你的。我記得那日我們初次相見,寒風里你搖著扇子,好不快活。今日你家喬遷之喜,想起你可能是愛這扇子一類的玩意兒,沒什么好東西給你,這玉牌,換了繩子打個絡子做個扇墜也是不錯的。于是就扒出來送你了,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你就將就著玩玩吧。”他隨意一伸手,我戰戰兢兢雙手接過。
切,明明就是專門分出來送我的,還死鴨子嘴硬,剛還說是極珍視的,轉口就成了“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貶低你爺爺我也不帶這么貶低的。搞什么玩意啊,真是三皇子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啊,是是是,多謝殿下賞賜,沈某卻之不恭。”
待我抬起腰來,殿下他已轉過身去,不咸不淡道:“聽說你喜歡聽簫,你倒是閑情雅致,專門養了個丫鬟善吹簫的。”
“啊?”
他幽幽道:“下回想聽簫,就到我行宮來,我吹給你聽?!?
。。。。。。
然后的然后,某人留下一個極具逼格的背影,瀟灑萬分,諱莫若深,自顧自地離開,徒留小爺我獨自凌亂在夜色中,妄圖打開腦中那盤根錯雜的死結。
這,算是表白么?
就算是表白,你要不要再隱晦點啊?好歹你也壁咚一個,地咚一個,再勁爆點,腿咚一個啊。
表白表的那么含蓄,可以,這真的很三皇子。
就算是表白吧,爺爺的,殿下你真的清楚你在做什么嗎?
你知道面前這個人是一個曾經是女人的男人嗎?你清楚的確認了自己的性取向了嗎?你清楚的了解了面前這個人的背景家事了嗎?
殿下,該不會有龍陽之癖的人,實際上是你吧。
對此,我深表一臉懵逼。
想我寶兒人生中的第一次被表白啊,居然是被當成男人被斷袖了的表白啊,你讓我是情何以堪,哪還有顏面做人?。?
最最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三皇子殿下,你到底是攻還是受啊。你要是小受,我是會有壓力的啊,爺爺我沒有攻的經驗啊!
雖然仔細回想一下,在我韋寶兒的有生之年中所碰到的男男女女中,無論是前世的韋寶兒,還是沈君生,可能讓我產生仰慕之情的人物,拋卻未出五服的倫理禁斷以及遙不可及的男神女神,單憑顏值來說,也只有寥寥幾人,更不用說什么志趣與性格,背景與權勢了,而三皇子殿下,我篩了一篩,正好是符合萬千男性女性的擇偶標準的完美選擇。
可如今,單憑我尷尬的性別觀,寶兒我亦不能做出應有的不管是理性還是感性的判斷,更不用說再加上殿下他被蒙在鼓里,自己毫無察覺的可能出了問題的擇偶標準。
這樣,就算是我二人結合,今后可能經歷的坎坷,以及后代的未來與前景,以及可不可能留有后代等仍存在極大的問題亟待商榷。
娘哎,天哎,地哎,我到底該怎么辦啊。
于是,今晚的結局就是,爺爺我在涼風中苦苦尋覓出路未果,終于打了倆噴嚏后,放棄掙扎,裹緊外衣,回屋睡覺。最終導致敢了風寒,再加上無度酗酒,第二天頭痛不起,省去了陪同一大家子到三皇子府上回禮謝恩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