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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荽從昏沉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都沒什么力氣。
她呆呆地仰面躺著,出神了半晌才發現已回到了自己的房內。
她已經回來了?!
從床上撐坐起身,她看了看四周的擺設,沒錯,這的確是她的屋子沒錯。如此說來那時她看到的呂叔是真的,不是夢。
她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手,似乎掌心之處仍留有那微溫的感覺,亦如那時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正在愰神間,便見楚呂端著東西進門而來,見到已坐起身的芫荽,便徑直走了過來。
“呂叔!”她望著他,眼神慢慢變得欣喜。
真得是呂叔,是呂叔救了自己。
她掀開身上的薄被,連鞋都未穿,便赤腳撲了過去。
“小心小心!”
楚呂手中端著東西怕被撞灑了,但又怕她因失血過多腿軟摔著,只得一手揚著,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接住了飛奔過的身子,抱著她后退了一步。
“呂叔,真的是你,我以為自己死定了。”芫荽緊緊地抱著他,一回想起那時的情形還是覺得駭然,身子亦忍不住輕顫起來。
“好了,沒事了!”他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著,微退開些身子,單手推著她往床邊走去,“回去躺'著,我替你煮了粥,先吃飽了再說。”
被他一提,芫荽才覺腹中饑餓,悻悻地自他懷中抬起頭,不好意思地耙了耙頭發,回身又爬上了床榻,翻身坐好復又蓋上被子,接過楚呂遞來的粥碗,一看正是自己喜歡的肉絲菜粥,便欣喜地接了筷子喝了起來。
她果然是餓極了,一碗粥眨眼的功夫便喝完了,楚呂接過空碗,見她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不由輕笑道:“你整整昏睡了一日兩夜,不可疾進,粥還有,待會兒再喝。”
他將空碗放于一旁,坐于床畔繼續說道:“你說說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芫荽抿了抿嘴,輕聲道:“那日呂叔你出門后,我便開始習字,正寫得好時,突然伸來一只手抓了我便扛著往外走,那人力氣極大,我如何都掙不脫,最后就被他帶走,半道那人還抓了個魏婆婆家的孫子小狗子,我本想出聲提醒他的,可他笨笨的,都沒掙扎就被抓了。”
“你可知那人是誰?”楚呂問道,芫荽曾與之面對面過,興許她看到他的臉,還能將人找出來。
“那人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一圈絡腮胡子,除了一雙眼睛,其余的地方都臟得看不清楚面貌,身形很高大,帶著我和小狗子還能跑得很快,甚至還很靈巧的躲過城內的人,像是對城內的一景一物都十分熟悉,他帶我們上了山,把我們關在那個黑漆漆的山洞里,那里頭好駭人,好多蟲子和說不上名來的惡心東西,那人什么話都沒說,就把小狗子綁在了大石上,在他手腕的地方割了一刀,放了惡心的蟲子進去。”
楚呂微蹙了眉頭,這些與他想得都差不多,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為何那人要將蟲子放進人的體內去。
“后來,他,他還挖出了小狗子的心,那心就……就那么跳著,然后,那人又拿了只很大很大,有我拳頭那么大的蟲子塞進了小狗子的胸口,還很細心的給上藥。”她緊閉雙眼搖了搖頭,似想把腦海中那個恐怖又惡心的畫面給驅逐出去,“呂叔,你不知曉,那時候小狗子還活著,他不停的哀求痛呼,可那個人一聲不吭的,就靜靜地站著看著,由著小狗子的血一直不停的流著,到了后來,小狗子就不動了。”
此時回想,那時他見到的最后那具尸體應該就是芫荽口中的小狗子吧。
“他把小狗子背出了山洞,也不知帶到哪里去了,沒多久就獨自一人回來了,后來,后來……”芫荽喃喃地說不下去了,楚呂明白,對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而言,那情形確是讓人懼怕,之后的事他也能猜到,便伸出手輕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不想了,沒事了。”
“真得很痛,呂叔,那蟲子鉆進去的時候真得好痛。就像整個人都被不停的咬著。”芫荽的身子在他懷中禁不住瑟瑟發抖,楚呂只得輕聲哄著。
好不容易哄著芫荽又睡了過去,楚呂起身想了想,忽覺得放心不下,去自個兒房內取了幾本書來,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看了起來。
芫荽受此驚嚇,之后數日都夜難安眠,時不時的自夢中驚醒,初時楚呂總是在自己房中聽到響動過門來安撫,后來干脆在她房中相伴,反正她還是個黃毛丫頭,雖說他自問生不出這么大的女兒,卻也擔得起她一個叔字,長輩哄著小輩睡覺也說得過去。
可夜夜如此,且不說別的,只芫荽的身子也吃不消啊,沒法了,楚呂只得給她配了幾劑安神助眠的藥讓她飲下,這才總算讓她睡安穩了。
這人一睡踏實后,精神頭也回來了,芫荽才想起問楚呂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彼此,楚呂再回想起來,覺得其中細節竟也變得模糊了,只是簡要地說了個大概:“我回來發現你出了事兒,便趕緊出去尋找,所幸我運氣好,找對了方向才及時救下了你。”
“那,你有沒有看到小狗子他們?”芫荽想,也許小狗子還沒死,被呂叔給救了呢。
楚呂點了點頭:“見到了,不過已經死了。”
芫荽聽了,怔怔地坐著,半晌都沒動靜,看得他有些不忍心,畢竟她還是個孩子,讓她親眼見著平日里一同玩耍的小伙伴死于非命,且那場面又是如此的詭異,還能有如今這般歡快的性子已屬不易了。
“那被抓走的那些孩子都死了嗎?”芫荽還有些不敢相信,為何那個人要殺孩童呢,還要用那種折磨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