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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呂的房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連書架都倒下靠于桌案上,書掉了一地,原本整齊擺放于書案上的紙如花瓣落在地上。
他走了過去,腳踩到一張紙,只寫了一半的頁面,一個荽字才起了筆,墨汁拖出了長長一個尾巴,飄落在不遠處。
芫荽定然是出事了。
吳老漢提醒過他不要讓芫荽一人出門,一人呆于家中,可他總不在意,覺得芫荽與普通孩子不同,可她明明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孩子,若定要說有所不同,便是她吃得比一般女童要多。
可如今,她卻促不及防的被人趁著他不在給抓走了,總讓他覺得自己精心呵護著的東西被人家搶了一樣。
他本想著,丟了便丟了,也免得自己再哄著,慣著,可再一細想,雖說那丫頭是他隨手撿回來的,但好歹也養了不少日子了,銀子也花了不少了,這突然間讓別人給弄走了,還真是不甘心。
罷了,若有法子,還是弄回來再說,要不然前些天他好吃好喝的供著,不都白搭了。
楚呂放下藥箱,沉著臉,不動聲色地細細查看著房內的詳情。
細瞧之下,他看到了地上有一串黃泥腳印的輪廓,來人竟未穿鞋,赤足便就進了屋子?也定是如此未發出什么響動,到了近處芫荽才發現異樣的吧,一個小女娃,又如何敵得過這個看足印便是成年男子的陌生人。
他蹲下身,查看了山泥。
芫荽定然是與近日失蹤的孩童一樣,被人抓走的,正午酒樓那三人道太守已在容城搜遍了,而看這泥確也不是城內所有。
這段時日,容城外的兩座山他都去過。
一座封蒙山小的不用一日便能逛個遍,忌空無所是事之時,便會滿山跑,芫荽也同他去玩耍過,兩人未發現什么,且封蒙山是紅泥,所以這應該是城西安靖山的黃山泥。
他霍然起身,飛奔出了院子。
他疾奔于容城內的街道,向著西城門而去,心中疑慮重重。
此人在他家中留下如此重要的線索,太守怎么可能不曾留意,難道在別家不曾留下此許的泥土么?或只在此次留下了蛛絲馬跡,會是因著前兩日大雨的緣故么?
日頭慢慢移動,已無了正午時的暖意,風也不知從何時悄然而起了。
楚呂出了西城門,一路奮力疾奔。
杭家公子不過失蹤了一個時辰,便成了那模樣,也不知芫荽落入那人手中已有多久,他自個兒到覺得在杭府未呆多久,但現下看日頭怕是耽擱了不少辰光了,現下也只能看芫荽是否命大,能撐到他發現她的蹤跡。
安靖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昔日他上安靖山時,發現那里山高林密,平日里獵戶和農戶上山打獵砍柴,大多都在淺處轉轉,他雖只走了一小塊地方就已發現了不少好藥材,故而至今他也未將安靖山逛個遍。
他一上山,便舍了他曾去過的地方,專挑了林密的地方轉悠。
城中人多嘴雜,便是真將那些孩子都殺了,處理尸身也是樁麻煩事,動靜太大定會惹人注目。若是在安靖山的確是個好場所,但真要做起事來,還是要挑處安穩之處,最好是有避身之所。
半山腰之下,他想不必找了,容城的百姓時常有人上山,對那人而言不安全。
山腰之上便需他好好摸索了,如今毫無頭緒,每一寸地方都需他他細心地查看。那人一路進城,直至他房內還留下些許山泥的印跡,雖奇怪卻畢竟是條線索,他怎能遺漏。
腳下若是山石便徑直掠過,若是山泥地他就細心地查看有無腳印,一路走一路看,時間慢慢過去,頭頂原本稀稀拉拉落下來的陽光此時也變得昏沉,他的心慢慢往下沉去,時間過去太久了,芫荽怕是等不到自己去救她了,也許他現下便該轉身回城里去,而后報官,讓官府來搜山。
“啞啞啞!”
不知是否是自己驚到了林中的一群烏鴉,紛紛叫嚷著在林子里亂飛。
本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但楚呂一聽到那鳥聲便停下了步子,目光在林子內掃視,像是在找尋什么。
有烏鴉在林中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有這么多只同時出現在此處。
他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烏鴉也喜食尸肉。
對了,是尸體。
楚呂看向方才烏鴉飛起的地方,大步邁了過去,一片雜亂的樹枝之下,隱隱露出些異樣的顏色,他摸了上去,伸手撥開樹枝,果然看到了雜亂交疊堆在那里的數具尸體,皆有孩童的尸骸。
這些,應該就是那些失蹤的孩童吧。
他掃了一圈,還好,沒有芫荽,到是有一具尸體像是剛剛被扔到此處未多久,他的胸口猶在起伏,比之他看到的杭家公子更像還活人,如此說來,那人所躲之處定在此地附近。
他圍著尸堆仔細地查看,少頃果然在山泥地上看到一串腳印,但此回卻是穿了鞋的。但不管有無穿鞋,他未多想便循著腳印追了過去。
未行多久,山泥地變成了大石堆,剛開始還有幾個腳印,慢慢地就沒了,楚呂只得自己依著腳印行去的方向猜測了一個大概的方位,一路找了過去。
須臾,在他的右前方處,出現了一片濃密地藤蔓,楚呂感覺有異,轉步走了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忽看到藤蔓之后黑漆漆的似有個黑洞,正要伸出手去,忽聽到洞內傳出一道驚呼:“啊!”
他的手一僵,只是短短一聲,他就聽出來了,那是芫荽的聲音。
他定了定心神,輕手輕腳的摸進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