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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洞口時光線很暗,楚呂是摸索著往前走的,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怕發出聲響驚動洞內的人。
現下聽到芫荽的聲音,證明她還活著,他心中的好奇之心反而越發的厲害了,他到想看看到底是何人鬧得容城人心惶惶。至于芫荽嘛,看來還真是福大命大,應是無礙的。
片刻之后,雙眸終于習慣了昏暗,而隨著往洞內走去,從內透出了光線照亮了前路。
越往里走,光線越亮,直到他看到洞內深處的男子。
那人像是個人,卻也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像個野人,此時一手握著匕首,一手不知托著什么,木然地望著下方的大石。
碩大的石塊上,躺著的正是失蹤了許久的芫荽,猶在微微掙扎,而后她跟前的人彎下腰身,似拿著什么東西放到了她的手腕處,若得芫荽又發出了一陣虛弱的尖叫。
就在此時,男人忽地揚起匕首,眼見著就要落下,他來不及再去細想男子方才放了什么東西,接下來還想做什么,一個箭步撲了出去。
此時的楚呂到是一門心思的想阻止此人的舉動,而那人不防有人冒出來,呆了呆,隨著低吼聲,被楚呂推得往前撲了一小段距離,手里的東西俱落于地。
楚呂不會功夫,唯一的一絲勝算便是自己現有的一些蠻力罷了,所幸那人似乎也無武藝傍身,被他撲到之后踉蹌起身便往外奔去。
“放開,放開!”
那人逃離了洞穴,楚呂也沒有追上去的念頭,還是先去看看芫荽可有事。
他急于爬起身查看她的情形,腳似乎踢到了什么,發出嗵的一聲響動,然他卻沒心思去顧及。
芫荽被手指粗的麻繩捆綁在大石上,兩只手腕處不停的有血流出,在手腕的肌膚之下似有何物緩緩涌動,他來不及細想,伸手解了繩子將人抱了起來。
懷中之人緊閉雙眸猶在喃語,他輕拍了拍她的臉,卻毫無反應。
楚呂將人抱到火堆處,就著火光看到她面若死灰打滿皺褶的臉,與那杭家公子也相去不遠了,她體內的血估計快要流干了。他回頭去搜尋那把掉于地上的匕首,彼時他才看清方才自己踏到的是個盆子,盆里殷紅的鮮血傾灑滿地,那都是芫荽的血,她真得流了太多的血了。
終于,他看到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探身取過,就著自己的手腕便是重重一刀,血快速的滴下,落入芫荽的口中。
之前他用自己的血救醒過她一回,現下再救她一次又何妨。
然未多久他的傷口就慢慢凝結,他便再劃一刀,如此反復了十數次,才覺她的臉色好了些,膚貌也恢復了不少,待傷口再次干涸,他便止了動作。
眼看著芫荽手腕處的傷口也慢慢止了血,只是傷口之內像有什么東西在拼命的掙扎著,他怔怔地看著,正在猶豫間,她的傷口處突然多了一點黑乎乎的東西,他想湊近去細瞧,那東西就掉到了地上。
此后,便不停有這種黑物落下,掉于地上掙扎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楚呂皺眉,竟是蟲子。
那便是了,這便可解釋緣何杭家公子已死,他還能在他的腕處摸到似脈的跳動,而后又移走,那么胸口處的起伏怕也是那些東西吧。
只是,為何要放干孩子的血,又將蟲放入他們的體內。
他曾在書中看過南疆有煉蠱一說,難道這就是煉蠱?看來,他得回去再翻翻書。
此時芫荽看來已無大礙,時候兒也不早了,要是再耽擱下去,城門怕是要關了,若回不了城住在這山上,又怕再遇到那人,方才他是突然出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要是再撞上,他未必能再把人震住。
當務之急先離開此處。
他抱起芫荽,用腳踢散了小火堆,轉身慢慢挪向洞口。
洞外,光線亦暗沉的很,他抱著人,未做停留往山下而去。
那些孩子的尸身就堆在林間,怎就偏偏杭家公子的尸身被人尋見了呢,難不成那具尸體還成了精自個兒跑回去的?
“呂叔?”
懷中的人恍恍惚惚地睜眼,昏黃的光線中看到熟悉的臉龐,喃喃地叫了他一聲,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是在自己懼極之下生了幻境,想見他卻又怕自己眼前所見都不是真的,她的呂叔,自打她醒來之后便一直未曾離開過他,不知此時他可回到家發現自己出了意外,他若察覺了,可否會著急,可會來尋他。
她忽然想到楚呂的性子,猛生出一絲擔憂來,他不會是懶得來找她吧,興許還會覺得少了她,他能輕松許多。
一想到此,她便覺委屈,嚶嚶低泣起來。
楚呂正走得急,聽到她的哭聲卻還是停下步來,借著快要落于山后方的余暉垂頭看著懷中之人的臉,問道:“可是覺得哪里痛?”
此時的楚呂,臉上微帶了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芫荽未曾見過,越發覺得不真實起來,甚至以為自己是否是已到了陰曹地府。
“呂叔,我死了嗎?”
她傻傻的問話讓楚呂哭笑不得,托了托她有些下滑的身子道:“你還沒死呢,咱們這就回家。”
芫荽看著他的臉,覺得不像是假的,忍不住伸手摸上了他的臉,隨即聽到他的笑語:“放心,真的是我,別怕,沒事了,咱們這就回去。”
楚呂說罷,緊了緊雙臂不再多言,提步繼續往山腳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