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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放開我······和玲,你為什么不說話······和玲······”被人半強(qiáng)制的拖著,齊川拼命掙扎,大聲向她質(zhì)問,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終于使禾綏眉心一蹙,繼而舒展開來。
她笑的風(fēng)情萬種,引得臺下一片歡呼,口中說出的話卻不帶感情:“公子可睜大眼瞧瞧,找人不該來花影樓中,去衙門才是。公子年輕,不可能老眼昏花識不得人,臺下的各位可都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
“我知道,禾綏姑娘。”有好事者吹了聲口哨,笑嘻嘻的回她,換回禾綏一個淺笑,越發(fā)激動。眾人見狀也胡亂嚷起來,只盼美人回視一眼,場面瞬間亂了。
來的非富即貴,老鴇也不敢對齊川下手過重,一時(shí)僵持不定。
云皈到時(shí),恰是氣氛最火熱的時(shí)候。她穿過眾人,直往臺上走去,老鴇面色不由一松,就連后來一語不發(fā),只低頭撫弦的禾綏都放下琵琶,裊裊婷婷地走到云皈身邊,輕輕一靠。
云皈攬了人就往樓上走,老鴇在一旁調(diào)節(jié)氣氛,派人叫了另外三個姑娘一起登場,并保證每一桌都送上一壺好酒,人群才慢慢被壓下來。齊川趁機(jī)掙脫了下人的束縛,擋在云皈面前,盯著她的面具惡狠狠的問:“你又是誰?”
禾綏嬌笑一聲,一雙手?jǐn)堉起У难骸肮友凵裾娴牟缓檬鼓兀@位是我的相好呀。”
“不,不可能,你不是賣藝不賣身嗎?”
“那要看是誰了,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子怎的也如此迂腐。”禾綏雙手收緊,面上卻依然嬌媚十足,將墮落風(fēng)塵的女子之貌展現(xiàn)到了極致。云皈伸手輕輕拍她手背,末了也不管齊川,先行往樓上走去。
齊川被下人攔住,不服氣的大聲喊道:“和玲,我不會放棄的,我等你見我。”
下人給禾綏的房間陸陸續(xù)續(xù)送了好幾趟酒,本是云皈心里思緒百結(jié)找禾綏來喝酒,最后竟變成兩人不言不語,悶頭灌酒。地上凌亂疊放著一些空罐子,云皈灌了一口酒,突然問了句:“禾綏,如果你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死了的人原來就在身邊,只是換了身份,你會如何?”
禾綏若沒有醉,定會聯(lián)想到此人就是云皈牽扯了幾年仍放不下的青尾,只可惜她醉得厲害,口中不清不楚的說:“讓他再死一遍······憑什么說不見就不見,說出現(xiàn)就出現(xiàn)······”
云皈苦笑:“你知道我在說誰嗎?”
禾綏一扔酒杯,雙手撐在桌上,靠近她:“那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
她眼里的傷痛太過真實(shí),淚水洶涌流下,云皈竟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醉了,跟著她問:“是誰?”
“是齊川啊。”她流著眼淚哈哈大笑,像是在講笑話一般,說道:“你知道嗎?當(dāng)初我們兩家訂了婚事,結(jié)果我父親病逝,欠了一屁股債,母親拖著病體將家當(dāng)充賣,總算填補(bǔ)了空缺。可齊家見利忘義,毀了婚約,母親一時(shí)氣不過,就去了。我這個全天下最傻的傻子,竟還相信齊川的鬼話,和他約好私奔,多可笑,你說是不是?”
云皈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淚,被她一把抱住,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接著說道:“我等了他兩個時(shí)辰,卻等來了齊家的仆人,將我賣給人販子,幾經(jīng)流轉(zhuǎn),到了花影樓,然后見到你。他現(xiàn)在憑什么以那副嘴臉出來,他憑什么喊出那個名字,他憑什么,他憑什么?”
禾綏哭喊了許久,累了,在她懷里睡著了。云皈將人抱到床上,絞了巾帕給她擦臉。
是非對錯,誰又能說得清呢?云皈來時(shí)還懷著不解和埋怨,此時(shí)卻什么都不想了,她不是一直盼著聞無活下來嗎?既然聞無真的還活著,還守護(hù)在她身邊,那不管他為什么換身份或者為什么欺騙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依然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云皈命人將屋子收拾一番,裝作醉酒,乘了轎子回城南。在宅前的樹上,云皈一把扯下那小木塊,兀自笑了。
聞無也好,青尾也罷,好好活下去,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