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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過去了,除了甜粥事件,云皈再沒有任何收獲,就連之后的飯桌上都同時擺放著兩種口味的飯菜,好像那日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失誤,過去了,就沒人在意了。
云皈幾乎想要放棄,她覺得自己簡直莫名其妙,明明聞無已經死去多年,她也決定以后不會對青尾過于區別對待,現在卻又整天疑神疑鬼,究竟在期待些什么?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的纏綿,云皈抱著腿縮在軟塌上,神情落寞。
還能期待什么,不過是希望聞無還活著,哪怕抹殺了青尾的存在。
透過窗,歡喜穩穩地托著把傘遮在青尾頭頂,向她這邊走來。云皈上下打量著,不管是那略顯寡淡的眉還是無甚精神的眼,和印象中的人完全不同。是了,那人的眼睛像天空中耀眼的星,永遠帶著光芒。她怎會認錯,又怎能認錯?
云皈垂頭低笑,笑夠了,在臉上胡亂摸了兩把,將人迎進屋子。
青尾除了吃飯,一般不會在沒事時過來找她,這次也是。
云皈看著對方坐在那里煮茶,舉止間行云流水,因虛弱而常年蒼白的膚色被霧氣暈染開,頗有幾分美玉之色,一眉一眼皆是風情。云皈收回視線,細細摩挲鐲子,問:“溫雅知道琪嬪懷孕了嗎?”
“今日一早琪嬪就宣人請溫雅進宮小敘,想必已經知道了。”青尾說著,端起熱茶往云皈這邊遞了遞。云皈正想得入神,伸手就去握杯子,青尾一急,邊縮手邊喊了句:“小心燙。”
只是晚了一步,一退一進間,茶杯翻了,云皈的手背被茶水濺到了幾滴,絕大多數卻都灑到了青尾的袖子上。
“你沒事吧?”云皈一愣,急忙去掀他的衣袖,青尾卻毫無知覺般一個勁兒捏著她的手背,好像她才是被濺到更多的人一樣,完全忘記去查看自己的傷勢。直到衣袖被云皈退到手肘處,他才慌慌忙忙的拉回手臂,將衣袖原樣遮回去:“隔著衣服,并不嚴重。”
說完他偷偷去看云皈的表情,見她毫無異樣才暗暗松了口氣,站起身告辭。
云皈沒有攔他,事實上云皈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曾經瘋狂的念頭再次出現在腦海,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這樣?一個個疑問充斥在腦中,青尾離開后,她淡然自若的表情終于裂開了,眼神帶著傷痛和幾分不可置信。
她看到了,那只膚色蒼白的能透出血管的胳膊上,有塊銅錢大小的胎記,和聞無手臂上的一模一樣。
花影樓夜夜精彩,得無數達官貴人喜愛,流連忘返。今日,花影樓更是熱鬧非凡,縱使不是花招百出的花魁日,也吸引了一大批客人。無他,只因京城四姑娘之首的禾綏姑娘,今夜將登臺展示才藝。
要說這禾綏姑娘,可是不少人心中天仙女一般的存在。長得那叫一個國色天姿,彎彎柳葉眉,雙瞳剪秋水,紅唇配皓齒,我見猶憐惜。更別說那一手琵琶彈得哀婉凄絕,讓人心生不忍。只可惜禾綏姑娘賣藝不賣身,要不然該有更多人愿散千金博美人一笑了。
如今美人要登臺賣藝了,無數交好不交好的客人悉數來花影樓捧場,還有一些不知道的也被人拉來見識一番,剛來到京城的齊川就是其中一員。
齊川近日隨父母來京城談生意,結識了幾個公子哥,非要帶他來目睹禾綏姑娘的風采,還說見了禾綏保證他日后回鳳葵城中也日思夜想。齊川心里隱隱不屑,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賣笑之人,他齊川雖只是個商人,卻也是看不上的,若不是這交情不能斷,齊川根本不想來這里。
思索間,他們已被引到樓下大廳內坐下,舞臺上拉了層輕紗,從中透出個曼妙的身影。那身影盈盈一拜,便抱著琵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纏綿的曲調想起。齊川心里正膩歪,忽聞那人溫婉的歌聲加入曲中,本該讓人聽不下去的哀婉調子,偏被那嗓音一合,多了幾分意味。周圍人叫好不斷,齊川瞳孔劇烈晃動,扶著把手站起身來。
好友拽他衣袖,調笑道:“就說你會被禾綏姑娘的風采迷倒吧?這還沒見人就失態成這樣,嘖嘖。”
身后被擋住視線的人可不依了,就算隔著紗也是美景好嗎?君子成人之美知道不?身后叫嚷著,齊川卻渾然未覺,他僵著身子走到臺上,一把拉開了紗帳。
“和玲,真的是你,和玲。”他聲音粗啞,像刮了砂礫一樣難聽。
臺下已經到了群情激奮的地步,既有被打斷聽曲的不滿,也有見到禾綏的激動。老鴇連忙命人將齊川帶下來,幾個丫鬟去拉紗帳。
禾綏抱著琵琶,神情沒有絲毫不耐,帶著笑意,輕撫指下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