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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公子是來求我救聞無嗎?”花木靠在榻上,掃過神色焦急地云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撫掌笑了:“花木可只會殺人喲。”
云皈站定,腦海里一直回想著琴姨說的話,她竟從來不知江湖上盛傳的醫仙聞問切已被花木關在花影宮后山許多年。她難得認真的去看這個女子,細長柳葉眉下,嵌著雙似有情卻無情的杏仁眼,怎么瞧也不像是三十多歲的人。
琴姨說,花木本不叫這個名字,三年前她帶著奄奄一息的醫仙和尚且九歲稚齡的聞無投奔了花影宮,自此改名為花木。
花木幼時與聞問切拜在同一門下,一人學醫,一人使毒。那時,她還稱他一句師兄。
小小的年紀,她對一向癡迷醫術的師兄敬佩不已,不聲不響中,單純的感情開始發酵變質。在師兄出師離開的兩年后,她終于發現,自己其實深深愛著那個除了精湛的醫術別無長處的男子。
想明白了,花木不再遲疑,當下卷了包袱去找師兄。只可惜,這么多年來,唯一被困惑的只有她而已,師兄早已成了親,如今還多了一個胖乎乎的娃娃。她恨,她不甘,可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因為她明白的太晚。看著師兄對妻兒的牽絆并沒有醫術那般執著,她扯了謊,將他從剛誕下孩子的家中騙出,周游各地以尋求醫術的盡頭。
這一走就走了九年,醫仙聞問切的名聲越來越大。在一次再平常不過的看診后,聞問切終于停下來,想起被自己拋在家中的妻兒,他決定回去了。
他用著真誠卻又殘酷至極的語調對那個九年來一直陪著自己的女子說,他要回家看看妻兒了,他突然有些想他們。
花木被他的話定在那里,這么多年來,他竟將自己當做是共同追求醫術的同伴。她的付出,她的表白和她的等待,皆被他一語抹去,何其不公。
花木怒極反笑,陪他走了最后一程,用□□將他溫婉的妻子毒死在他懷中。看著他不可置信的樣子,她終于開懷大笑,拿著筷子直拍他的臉:“聞問切,你別忘了,我學的一向是如何殺人。”
“你快樂嗎?”云皈問她,一個人到底有多絕望,才會做出這種彼此傷害的事情。愛一個人就一定要得到他嗎?云嵐是否也是這樣呢?因為愛著睿親王,因為他的離去,變成如今這般癡狂的模樣?
花木收了笑,怔愣片刻,才開口道:“你會說話?不,這不重要,你竟然是個女孩······呵呵,真有意思。果然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秘密。”
云皈皺眉:“你沒有回答我。”
“呵呵······我當然快樂啊,我從來都沒有這么快樂過。你會明白的,當你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當你重視的人離不開你,只能仰仗著你而活的時候······你就會明白的,我的······小姐。”
“我不會。”云皈低聲說道,未得到回應,她又大聲重復了一遍:“我永遠不會如此。雖然我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但我知道,那樣的人,已經不再是我想要的人了。即使我再怎么想要他留下,也要的是他自愿留下。”
花木笑的用力,向來不帶什么感情的眼睛失控般的流著眼淚,明明在笑,卻比哭都難過。她尖著嗓子像是詛咒般說道:“終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價的,我很期待。”
那天,她笑了很久才停下來。等到整個人平靜下來時,云皈卻覺得她有些變了,不是那種外觀上的改變,而是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沉寂的氣息。她撫了撫額發,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想必宮主把一切都和你說了。你想救聞無,對嗎?”
“對,所以我一定要見到聞問切······”
云皈話未說完,花木將匕首扔在她腳下,鋒利的刀刃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花木兩手一攤,將身體在床上舒展開,像朵熱烈綻放的山茶花,她說:“那便殺了我吧。你的任務就是如此,我和聞無,小姐選吧······”
云皈聲音干澀的厲害:“我只是想見聞問切······”
花木沒有回答她,似乎在用行動表明,想要見到聞問切的唯一辦法,就是殺了她。云皈身體輕晃,汗水從額頭緩慢落下。原來云嵐讓琴姨告訴她花木的過往,用意在此。她緊緊閉了下眼,云嵐果然夠狠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云皈伸手去握匕首,用時極長,好像它有千斤重。花木依然是那副坦然入睡的模樣,透著些一心求死的意味。對她而言,活著不如死了,這場為期十多年的鬧劇中,無論是她還是聞問切,又或者生來不幸的聞無皆不得善果,誰又比誰好過幾分?好在死前,她還能給他留個爛攤子,讓他忘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