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有一個朋友,他叫聞無。因為他爹癡愛醫術,總是不在家中,他娘就給他起名叫聞無。那是一味藥材的別名,藥材喚作當歸。他還說,云歸也是那味藥材的別名,說明我娘為我起名字時,心里也是盼著我爹的。”云皈習慣性的摩挲著鐲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曾以為他會一直陪著我……”
火堆發出噼啪的聲響,暖黃的光芒映在兩人臉上。云皈神情木然,回憶著讓她許多年都唯恐避之不及的過去,最先浮現的是花木滿含期待的表情。
她說:“公子,還記得你最初拜我為師時,我問你為何宮主會選我當你的師傅嗎?”
那時候,云皈已經在花木院里學了兩年,雖不像花木那般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卻也算是精通此道了。不知道花木這回又想到了什么花招來折磨她,云皈板著臉搖了搖頭。
花木總是能被她不喜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取悅到,這次也是如此。她愉悅的瞇了瞇眼,才開口解釋:“因為啊……我的心夠狠。宮主希望你在我這里學會的從來都不只是毒術而已,她啊……盼著你快些學會殺人呢。公子期待嗎?就像當初的那只貓一樣,由公子掌控著它的生命,看著它抽搐掙扎,然后痛苦的死去……啊……多么讓人著迷。”
“呵呵……公子現在的表情真讓人心動。”花木捂著嘴笑的開心,眼角甚至泛出了些淚花,她纖細的手指從袖中夾出了一小只青花瓷瓶,輕輕放在云皈眼前。她說:“這是我這輩子研制出的最毒的藥,吃下它不出一刻就會七竅流血而死。公子把它放在聞無的茶杯中,就算公子出師了……”
花木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云皈已經抖著手將藥瓶揮在地上。她使了極大的力氣,瓷瓶瞬間摔的粉碎,一粒褐色的藥丸滾落出來。
“沒關系,我這里還有。”花木并不生氣,也不去看地上的情形,從衣袖中又掏出了一個同樣的瓷瓶。眼看著云皈又要將其輝落,她按住瓷瓶阻止道:“公子別急著毀了它,要知道,聞無可是欣然收下了。”
云皈的手頓在了那里,半晌,她拿過一旁的紙筆,書寫道:“我不信。”
花木搖搖頭,臉帶些許憐憫之色:“公子不知道吧,聞無是我平生最恨之人的兒子,我毒死了他的母親,然后將他帶回花影宮。他身上被我下了毒,每月底都會劇痛難忍……我答應他,若是給公子下了毒,我就幫他解了身上的毒……你瞧,多么劃算……”
“娘不會讓你殺我的。”云皈眼神晃動,捏著筆寫道。
“恰恰相反,宮主非常認可花木的做法。所以,公子還要將它摔了嗎?”花木今日尤其愛笑,肆無忌憚的向云皈展示著這件事多么合她的心意。
云皈一雙手捏緊、放松,再次捏緊,又緩緩松開。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輕松。最終,她狠狠的瞪了花木一眼,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青花瓷瓶孤零零的擺放在桌上,良久,花木似笑非笑的嗤了一聲,將它砸在地上。
云皈一夜未睡,她不想相信花木說的話,卻又對此事無法釋懷。如果,是真的呢?她從來沒有問過聞無為何出現在花影宮,也沒有關心過他父母是否健在,而他在花影宮中是否開心?一直以來,她都是被關心、被包容的那一個。越想的深,云皈心中越是苦澀。
這是極其漫長的一夜。云皈趴在窗邊,看著太陽升起,一圈圈的染亮天空,心中也逐漸通透起來。她決定相信聞無,即使其中的代價難以估計。但她不會忘記,在那個溫暖的午后,他們曾勾著手指說要做永遠的朋友。
當云皈在花木的院子外拿到解藥時,她已經不知道該做何表情了。尤其是花木告訴她,這瓶解藥的存在,只是因為花影宮的影公子不能死時,她第一次從心底里埋怨云嵐。她可以接受云嵐不愛她,卻無法坦然面對云嵐將她當做工具的真相。
“公子,你來啦。”
空蕩的小院,只有云皈和聞無兩人。云皈面色慘然的望著他手中舉著的托盤,手指緊了緊。
這一刻,她竟然在想,袖中的不是解藥,是繼續折磨她的枷鎖,而這托盤里舉著的才是她的救贖。就這樣吧,喝了它,讓她的人生止步在這個還沒來得及更加痛苦的八歲吧。
她想了很多,事實上卻只在短短一瞬間。聞無依然如平常般笑著,眼眸明亮。在一片沉默中,他向前走了兩步,將托盤平放在石桌上,拿起一盞茶杯遞給她,自己也在手中握了一盞,語氣輕快地說:“公子嘗嘗,今天泡的是宮里新分配下來的茶葉。”
云皈仰頭將茶水灌進嘴里,全然不顧它有多么燙口。然后她便一臉平靜的望著聞無,等自己身體某處開始疼痛,流出鮮紅的血液,結束她短暫而又沉悶的一生。
她什么疼痛都沒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