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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想要個了結,云皈想要見醫仙,如此想來,也算是各得其所。只是云皈的手卻顫抖的厲害,匕首在花木胸前比劃了許久,怎么也插不進去。
云皈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猶如長輩對不懂事的晚輩般,飽含著寬容和諒解?;镜氖指采狭怂氖?,握緊。云皈眼睜睜的看著匕首一寸一寸的插入花木的胸口,對方那個向來讓她恨到不行的刻薄的嘴,緩緩綻開一個釋然的笑容。云皈的眼淚終于沒忍住掉了下來,那一刻,她想,她還是在乎這個女子的。
花木抬手,溫柔的去擦云皈的眼淚,眼里含了些歉意。在生命逐漸消失的關頭,她摸著這個被強行逼著成長的孩子,有些遺憾地說道:“我還是不明白,愛是什么?小姐以后若是明白了,來告訴花木好嗎?”
匕首上帶著毒,不知花木是否在后悔當年的狠心,上面的毒與當年害死聞無母親的一般無二。身體開始泛麻,當年的女子毫無痛苦的離開了人世,她卻帶著滿心的折磨在榻上輾轉,直到藥效盡數發作。也曾鮮衣怒馬,少年志高,如今命運作弄,只嘆天道好循環。
云皈命人守著咽氣的花木,拿到鑰匙就跑去后山找聞問切。云嵐雖做法偏激,卻從不食言,此后再未干涉過聞無的去向。
兩日后,聞問切帶著聞無回藥谷,著實是因為聞無被兩種藥物侵蝕的厲害,更別說他身體里還有一種毒沒有解。聞問切琢磨了兩日,最終決定回到藥谷,那里有足夠的資源讓他為聞無診治。臨行前,這位不到四十卻滿頭銀發的男子,終于問起了花木。
“她死了?!彼南吕餆o人,云皈沉默半晌,最終說道。
聞問切恍然,既沒有激動地大叫,這個害他妻離子散的魔女終于死了。也沒黯然的表示,只盼下輩子再莫相見。他只是小小的失神了片刻,說了聲哦,然后沉默的坐上馬車去照看兒子。
云皈卻覺得她聽到了一聲嘆息,和那日花木的嘆息截然相反的,惆悵而又無法釋懷的嘆息。
“阿云?!甭劅o小聲喚她,這兩日,云皈將自己的小秘密都與他分享了,兩人親密無間的同時,聞無越發地想要活下去。所以,即使他再不想分離,也只能暫時如此。如今這世上,也只有聞問切能救回他。
“你一定要好起來?!?
“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兩人同時說道,又情不自禁的笑了。小手緊緊地握了握,云皈趴在他耳邊說道:“我以后會去看你的,花影宮你好了也別回來。”
聞無伸手揉亂她的頭發,不舍的專注的望著她:“我等你,還有我永遠會在你身邊的,我們拉過勾的。”
“啪。”
火堆里一枝略帶潮濕的樹枝裂開,將云皈的思緒逐漸拉回。她尷尬的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我說這個故事很長的?!?
整段回憶中,她將花影宮、睿親王還有影公子略去,只說自己出生前有月嫂說了句懷著的可能是女孩。后來她爹無故離開后,他娘就自欺欺人的覺得都是因為生了女孩,才沒能留住她爹,自此之后無論什么時候都讓她扮作男孩。一段故事,除了不能說到的身份信息,她倒是全部原原本本講給了他聽,包括她當時的心情。講完了,她才開始感到難為情,兩人并不熟絡,她這莫名的就開始剖析自己的過去,可別讓他感到奇怪才好。
出乎意料的,楚清的聲音有著安撫的意味,他認真的看她,臉上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都過去了,云皈,你也不是當年的你了。一切都在變好,不是嗎?”
云皈這才敢直視他,她還不能習慣將自己的過去與別人分享??山裉爝@突如其來的傾訴,確實讓她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沒有命令和指示,沒有感情和牽絆,她在講,他在認真地聽。這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荒蕪的心里染了新綠,云皈毫無所覺,露出了個明亮燦爛的笑容,點頭應道:“你說得對,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