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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涇渭同她講過這枇杷樹的重要性,她也知道蔣秀玉為何而死。
他既已經動搖了娶她之心,兵行險著,她就必須得做些什么了。
穆涇渭曾說過,枇杷樹開花之期,就是王氏歸來之時。
她即可命人去拿了剪刀、斧頭和梯子過來。
那些個丫頭們,聽說她要修剪枇杷園的枝椏,個個都嚇得不輕,生怕又出了和蔣秀玉當日一樣的事。
可易月態度也很強硬。他們要是不去,她即刻就撞死在這樹上,到時候大家都免不了一死,聽她的,或許還可以活命。
易月眼神堅毅,不像騙人。丫鬟們這才去通知了馮叔,然后半推半就的,把東西給了她。
她出身農戶,農事當然是難不倒她,于是就著采光的方向,泥土的松軟,枝椏的修剪忙活了起來。
她先要準備給地下的泥土松松土,需要一把鏟子。可是丫鬟們老早就躲得遠遠的,她便就著斧頭將就著用,一點點地刨開地上的泥土,生怕傷了枇杷樹的根脈。
可這不動還好,一動,她驚呆了!嚇得順手就扔掉了手里的斧頭!彈地而起!
這泥土里面埋著的,是一具尸骸!
其骨骼精小,應當是個女人!
易月覺得背上一陣陣發涼。
穆涇渭說過,這枇杷樹是在王氏死之年手植。
那么,這泥土下的尸骸,穆府就不可能不知情。
但若是知情,這女人,會是誰呢?
她瞧了瞧地上露出來的一點頭蓋骨,上面還有頭發以及女子的發簪。
那發簪名貴,想必定不是某個丫鬟!
莫不是,就是穆涇渭的亡妻?
她驚愕,四處張望,發現四下無人后,趕緊用土掩上,又發現那地方被自己撬開過,泥土比較濕潤,顏色比別的地方更深,于是立馬從另外一邊地上,捧上一把表面上的灰土撒在上面,看起來,方與剛才無異!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穆涇渭口中所說多么深愛自己的妻子,全是他瘋癲自說自話罷了!
若是深愛,怎么可能不讓她死得其所?而是埋藏在這枇杷園中,任其風吹雨淋,蟻蟲啃食?
就因為與自己離得近?
她覺得毛骨悚然,怔在原地動憚不得。
此時,馮叔聽到丫鬟來報,已經和穆涇渭到達了枇杷園的門口。
見到易月背對著他們,佇立在枇杷園中。
魏涇渭笑了笑,眼中空洞洞地,說。
“月兒,你在干什么呢?”
他來了!
她嚇得背繃得直直地,額上已滲出了冷汗,絲毫動彈不得。
穆涇渭和馮叔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的余光中明明就看到了,馮叔一到這里,就立即看了一眼她剛剛挖開的地方,顯然是知情!
她裝作眼神看到別處,不敢打草驚蛇。
“我聽下人們說,你拿來了斧頭和剪刀,是要做什么?”穆涇渭明知故問。
這種時候,越是暴露自己知情,越是險境。
她吞了吞口水,說:“你這枇杷園,怕是要換一個照養的仆人。”
“哦?這是為何?”穆涇渭依舊笑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著自己的語氣,指著那枝頭上被刀劍砍得亂七八糟的傷口,又指了指太陽,回答道:“種樹的人深諳種植之道。太陽自這邊升起,長年累月,這邊自然長得繁盛一些。但是不知為何,這邊的枝椏被盡數砍斷,夏日太陽毒辣,沒了枝椏的綠葉作為遮擋。主干上又有傷口,若是放任其下去不管,這棵樹會因傷口暴露在太陽中太過,水枯而亡。”
穆涇渭順著她的手看了過去,她說得在理,但是多年來,又有誰,敢輕易提起,要替他照看這些枇杷樹?
馮叔拱了拱手,福著身子,心聲一計,提議道:“少爺,靈婆既已說,你與易月小姐成親不妥。老奴斗膽說一句。你若喜歡易月小姐,大可不必與她成親,可以暫且就將她留在府中,替你照顧這些枇杷樹。”
好大膽的奴才!
竟然敢當著主子的面,妄議主子的家事,左右主子的決定。之前又煞費苦心地以沈仲文之事要挾于她,這馮叔和穆涇渭的關系,怕也不像表面這樣簡單吧?
穆涇渭看了看易月,她沒說話,像是不反對。
于是就點了點頭,說:“那就依你所言吧。”
便離開了枇杷園。
馮叔走時,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巧與她撞上。
她知道,往后在穆府的日子,只怕是更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