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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樓側過頭,什么都沒有,除了……那棵桃樹的樹根。
段小樓在心里問:“你對我這么好奇?”
那桃樹靜了片刻,有點怯怯的說:“你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段小樓反問:“你見過壞人嗎?”
“當然見過了。”桃樹似乎有點不服氣:“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我們中許多樹都見過。他就住在這個莊園里。”
段小樓想到胭脂的話,倘若那里真的躺了具無名尸體……她追問:“他是誰?”
桃樹支吾片刻,說:“就是……下午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他總跟著你們。”
段小樓突然覺得這里面信息量有點大:“他怎么壞了?”
她雖然并不太喜歡楚一鳴,但有時候人定義的好壞,與植物眼中的好壞,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
桃樹提起這件事就憤憤然:“他總是跟那些人說,要將我們挪去這,挪去那,他還從其他地方采購回許多樹苗,可有些樹苗根本不適合生活在這兒……他們后來都死了。”段小樓聽著桃樹在那默默叨叨說了許多,最后似乎那桃樹終于說到了關鍵的節點上:“這里好熱,我們根本不喜歡這么熱。這個時候我們本來應該睡覺的,這么熱,大家都睡不著……你看我,本來我這個年齡應該長得比這粗壯多了!可那個人非要跟他們說,把我栽的離水更近點,這樣落花的時候景色才好看。我現在長得一點都不好看……”
段小樓聽得默然。楚一鳴做這些事,站在人的角度,肯定人人都要說他認真敬業,為顧客體驗著想;但站在植物的角度,有的植物喜寒,有的植物耐熱。統一都種在溫泉附近,該冬眠的時候卻不能入睡,這對他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折磨。
段小樓聽了許久,直到聽到手機傳來幾聲微信的震動,是趙敏琦在問她到底去哪了。她連忙回了一句,匆匆返回。她在心底說了句:“他是想通過這樣安排你們栽種的位置來賺錢。我會試著幫你們說說,但我是個很普通的人,說話不一定管用。”
她盡量用植物能聽懂的詞匯告訴桃樹。
跟植物在一起交流久了,她知道,像凌云那樣每天身處校園中耳濡目染、又見過大世面的植物并不多。植物對于一些詞匯的認知和掌握,跟他們自身所處的環境有極大的關系。
她說錢,這些植物中或許有年齡老的,跟他們共享了信息,他們是能明白意思的。
但說太多名詞,比如社會地位、工資、工作等等,他們就比較難理解了。
果然,桃樹聽到她這樣說,安靜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段小樓突然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道深厚的聲音:“謝謝。”
那聲音與其說來自園中某一棵植物,不如說,是來自這園中許多植物匯集的聲音。
回到梅園,三個女孩子坐在溫泉池旁的椅子上,見到段小樓來,紛紛責備。
“你這是跑哪去了,凍得臉都白了。”
“走了也不說一聲,害的我們找了你半天!”
連宋圓都難得說了她一句:“這里咱們路都不熟,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抱團行動得好。”
段小樓連忙道歉,又被蘇樂摁回池子里泡:“你手這么涼,還是泡一泡吧。別到時候溫泉沒泡多久,反倒弄感冒了。”
這個池子是楚一鳴為她們事先預訂過的。獨立的池子,三面有遮擋物,地方不大卻清幽,很適合幾個女孩子一邊泡湯一邊聊天。
段小樓坐在池子里的臺階上,見趙敏琦坐在池邊的椅子上喝著果汁,卻皺著眉,問:“怎么了,是誰惹我們趙大小姐不開心了?”
蘇樂朝她使了個眼色,也在她旁邊坐下來,小聲說:“剛剛敏琦接了個電話。是她媽媽打來的,聽說咱們來這兒玩了,不大高興。”
段小樓抿了抿唇:“要不咱們明天就回去吧。”
蘇樂搖了搖頭,遞給她自己的手機:“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媽媽應該是擔心她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帶著咱們幾個女孩子來這兒玩,怕不安全。”
蘇樂打開的是一則今日快報。就見上面寫著:富安縣妙齡少女失蹤……
段小樓將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也不禁跟著嚴峻起來:“這事怎么之前咱們都沒聽說?”
蘇樂拿回自己的手機,搗鼓一會兒又將手機遞了過來:“你再看看這個。”提起這件事,蘇樂似乎也有點畏懼,在溫泉里用雙手環住膝蓋:“三年前,就我上初三那會兒,A市發生過好幾起少女失蹤案,兇手最后沒抓著,后來也就沒消息了。隔了三年,這是三年后的第一起,失蹤的女孩子是富安縣高三的一個學生……”
蘇樂搜索出來的這篇不是新聞報道,而是國內頗為知名的一個論壇上的網友分析。三年前,A市連續5起的少女失蹤案,雖然沒能得以偵破,卻引起了許多網友的注意,關于少女失蹤的原因以及這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利益鏈條,許多網友都做出了自己的分析,蘇樂說,這個網友寫的算是A市許多人公認的最有可能的一種……
段小樓看著網頁上的關鍵字眼:“拐賣少女并盜取身體器官嗎……”
如果胭脂的話沒有錯,那么很可能,所有人都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