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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顧長生就顧莫堯一同坐上了回墨城的馬車。最后，她還是沒有與冬青與偉里說清她要回墨城的消息。一個是對于那兩個人她實在是沒轍，二是她沒有想到爹爹這么快就過來汝城了，所以現在她也不好隨意出院子。顧莫堯一過來，她就一直陪著他。直到她收拾包袱走人了，也沒有與他們幾個人打招呼。不過好在她事先與昭和說過了，不至于惹眾怒，可冬青與偉里的怒氣，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平不下去了。

那一天之后，莫疏容并沒有再來；她倒也不關心他來不來的問題，只是她很清楚身為莫白的他。她以為他看穿了她的身份后會立即下達指令讓豪門的人來清除她這個‘背叛者’，對于他來說，只要有人對他忤逆，那都是對他的不忠。那一生，自己對于他來說，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因著她的那一份心思不慎暴露在他的眼前，所以他隨意侮辱她，囚禁她，讓她在那整整地幾年里，受著非人的折磨。直到她再也受不了這份痛，她費盡了一切的力氣，才讓自己順利得以超脫；那時候，她是真的覺得，死去對于她來講，是多么幸運的事情！所以這一世，她再也不會讓自己踏入那片死域。

再說現在，顧長生與顧莫堯兩人坐在馬車里，默然沉靜在這小小的馬車空間里流淌。車內昏暗無光，不知為什么，顧長生每坐一次爹爹的馬車，她就發困一次，這頻率習慣也是醉了。所以過了沒多久，她就不知不覺地躺倒在了爹爹的懷里，頸了擱在他勁瘦有力的腿上，還很舒服地蹭了蹭。

“為何不說話？”良久，在顧長生快要睡著之際，顧莫堯冷不丁地突然來這么一句話，半醒半夢時被驚醒，顧長生有些被嚇一跳的感覺。顧莫堯恍若未覺，抱著顧長生垂下眸子看她，長長的額發垂下來，黑亮潤澤如玉，披散了滿肩背。

“……爹爹，你這幾個月過得如何？”她并不是沒有四年沒見顧莫堯，反而差不多每年每個月都能看到顧莫堯一次，雖然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每次都是特意過來看她。倒是這一次，他整整隔了將近四個月的時候，才過來，不過她倒也覺得沒什么，她又不是那種離了大人就無法過活的人，非得有大人在旁侍候著才行；再說，她敢讓眼前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侍候嗎？會討打的吧……

“甚好。”溫熱的手指穿過她長黑的發，他面色淡極地回她道。

“哦?！鳖欓L生干脆也不睡了，只是她也不完全睜開眼睛，半瞌著眼眸，她輕輕拽著眼前爹爹的衣角，把玩著抓在手里，似乎一瞬間，他這一方衣角開始變得有趣起來。顧莫堯見她如此，也不惱，只是望著她。

“昨晚是怎么回事？”聲音如珠玉擊石般，不帶絲毫情感的冷清，卻是好聽的很。顧長生堪堪抬起眼簾一角，望著他絕倫清冷身姿的面容，淡淡道：“前段時間，長生救了一個落水的孩子，這段時間都沒有好，昨天晚上突然又來了兩個人，似乎一直想要取我性命，不過，隱竹在，所以我沒事，爹爹你不用擔心?！遍L生笑笑，沒有把這件事說得多詳細，差不多一筆帶過的樣子，似乎不想多說。

可這一次，顧莫堯似乎不想就這么放過她。

“昨晚上的人，是莫家的？”雖說他是這么問她，可長生對上他的眼神，那沉穩的自信，分明是篤定了的。

“既然爹爹知道了還問我……”長生呶呶嘴，咕噥著。

“若是這一次我不問，你是不是準備奄聲息鼓不置一詞？”顧莫堯詢問地望著她，一副寒冷冰霜的模樣，不和為什么，顧長生此時的直覺：這個人不會是生氣了吧？

眼神落在上方這人深黯地眼睛里，她卻是明白了。

這個人，果然是生氣了。這個孤傲如月的男人，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生氣；雖然表面上難以看出來就是了。

“爹……！”就在她想對眼前的人說些什么時，她神色卻是一寒，身形利落的從顧莫堯身上起來，警覺地感應著馬車內的一切。有什么人正在往這邊逼近。

是誰難道又是哪個來殺她的人？還是說莫白果然不準備放過她嗎？然而稍微等那伙未知的家伙走近了些，顧長生才發現，這伙人似乎并不像是莫白派來的殺手，聽聲音，這些人腳步雜亂，輕重不等，不像武功很好的樣子。于是她又仔細聽了聽，好像確實不像是莫白手下的人。她也不相信，莫白的豪門里，竟然會留這樣沒武力值的廢物。一時間，她放松了不少。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當她從他身上翻起身時，顧莫堯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反應于她那一身利落的身手，且行事動作完全與他們這些習有內息的習武之人不一樣。她的內息太淺了，顧莫堯知道，這是長生早年在清寧寺跟人學過一點輕功的結果才有的。除卻那微不足道的內息，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會武的人。

可剛才的那一瞬間，顧長生張開的防御力，警惕性，以及那靈巧梭巡的目光，身手敏捷不凡，只片刻，他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孩子，定是與他人不同的。與任何一個孩子都不一樣……

趕車的，是一向隱在暗處的隱竹，這一次，不知為爹爹身邊竟是一個下人也未帶過來，只身來去，到了這汝城，就為了接她回家，說顧長生沒有一點感動，那是鬼話。難得的是，性情如他這般，也會有這么體貼溫柔地時候。

隱竹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前方有人在靠近這里，但是他的馬車既沒有減速也沒有停下來，車里的主子并沒有交代，他便不可自作主張替主子決定任何事情。于是他還是以勻速前行。直到……一位女子跌跌撞撞倒在了他們的馬車前，不知是被他們的馬驚到了還是被身后的馬賊嚇倒了，趴伏在地上身子禁不住地瑟瑟發抖。

不想，那女子眼見著身后的喝罵聲越來越近，竟是不管不顧的朝隱竹的方向狼狽地爬過來。抬起頭淚汗交涕的哭求道：“這位老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