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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堂中右手邊上的莫疏容,轉頭又望向身邊坐著的顧莫堯,顧長生一臉懵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大早的,沒想到莫疏容就找上門來,更沒有想到的是,爹爹在她一睜眼的時候就一身黛青的站立在她房中的窗前,負手而立背對著她。
此刻三人各持一角相對看著,顧長生卻是有些莫名其妙。轉頭望著顧莫堯,她的臉上泛起清淡的笑。
“爹爹,您什么時候到的汝城?不是說過兩天才到嗎?”問完她隨之轉頭望向莫疏容,臉上顯出絲絲訝意的表情;“還在疏容公子,回頭就看到你與爹爹一同出現,若不是梨子與我說,還以為疏容公子與爹爹是一起同路過來的呢。”顧長生說得合情合理,若不是知道她昨晚還與龍楚與林白書他們對持了半夜,坐在堂中下位的莫疏容絕對不會懷疑她說這話的用意。
“疏容是聽聞昨晚長生被幾個毛賊驚擾,所以才過來看看,現在看到長生你沒事,疏容就放心了。”莫疏容端坐在輪椅中,微笑著回她。目光所及,望見面前的她不曾躲避自己的視線,心下微怔,回過神來心思繞了幾圈,他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本來心里的規劃被打斷重來;今天本來過來這邊是想揭開顧長生的偽裝,可現在他卻是不想了,尤其是在見到眼前的顧家當家時。
“這位想必便是顧家的家主吧?小輩莫疏容,見過顧家主。”見到上座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可冰冷的視線卻是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與看著長生時完全不同;雖然很難察覺分辨,但是莫疏容一眼便瞧了出來。
“疏容與如笙公子是好友,他幾年前送長生來汝城入學時讓疏容看顧一下令妹,疏容答應了下來,今天早上聽說長生受到不知名的人侵擾,疏容便一大早過來探看,沖撞了顧家主,萬望見諒。”說完,莫疏容一抱拳,對著顧莫堯低首俯額道說不是。
“……”顧長生卻是聽完了這話開始在人看不到的角度抽起了眉梢眼角,對于莫疏容的這一番說辭,她表示,她是服氣的;明明是他半夜搗鬼,現在一夜過去,他倒是紅口白牙在這里唱白臉裝無辜,在她爹爹面前賠老好人;看來,莫白莫大門主人是不止變了一點嘛~變得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無妨,顧某還要在此多謝莫家公子對小女的諸多照料。他日,顧某必會登門拜訪。”顧莫堯回他道。若不是清楚他的性格,此時看到他這一臉的冷若冰霜,旁人一定會誤解他,以為自己就是欠了他家銀子不還的人吧,或者是自己刨了顧家的祖墳所以這顧家主才如此生冷地面對他人么……
然莫疏容是清楚的,可清楚也知道此時的顧莫堯說的話是在趕客。趕誰呢?還不就是他這個不識趣兒的,就算是拿了個理由出來搪塞過去了;結果表明顧莫堯此時還是不喜外帶此刻心情不佳,至于是為什么,就只有顧莫堯與他自己心里清楚了。不過現在他竟然決定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所以他現在也就不再著急。時間還有很多,他不急;這一生,只要顧長生她愿意,他也會陪她耗著,只要她愿意……
“如此,既然長生身命無礙,疏容便告辭了,顧家主留步。”莫疏容坐在輪椅中,舉止得體優雅地向顧莫堯與顧長生告辭,指尖微抬,他身后一直默不作聲的無妄便邁步上前推動輪椅,立在門外的梨子此刻沉靜了許多,見到莫疏容出來,微微福了福身給他見禮,之后轉身送莫疏容出了府。
這頭,顧長生坐在太師椅上微松了口氣,她沒想到莫疏容竟然這么容易就放過她,是因為爹爹么?
思及此,顧長生不由地偏頭無聲望向方桌那頭的顧莫堯。見他只是垂著眸子低頭飲茶,收回視線,心中定了神。一人在一邊默默思考起今天莫疏容這么做的用意。
老實說,她是有些意外的,因為就以今天莫疏容對此事來看,這實在不像是以前那位門主大人的做風,她還以為那人自揭穿她后就會立馬行動,那人行事向來快與狠,這次速度倒是變成蝸牛了?這不像是他行事風格。
“長生。”顧莫堯正身坐著,眼角余光堪堪掠過,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側身不遠與自己有著一桌之隔的人一臉深思的表情,幽幽的眸子隨即被遮住絲絲光亮,抬手,他放下手中白色茶杯,冷聲喊了一聲。
“嗯?”聽到爹爹叫她,長生猛然抬起頭。一雙純凈墨黑的眼眸游離著望過去,她看到,一絲暗涌閃過顧莫堯如霜凍的眼底。一時間,顧長生只是木然望著他,而顧莫堯也沒有出聲,只是在顧長生出神的有些望我時,他不是易察覺地皺起好看的眉,輕啟薄唇,冷冷淡淡道:“你沒有什么要與我這個父親說的嗎?”聲線冷硬,語氣里更是聽不出分毫的情感波動。只堪堪側過半個臉來,眼神再次淡淡地望過來,看似沒有一絲的情緒。
呃……
“爹爹……”顧長生有些躊躇望向顧莫堯,卻是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要不要說;雖然說她四年前就與這個男人坦白了她的來歷,可畢竟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不說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換位思考一下,若是長生自己突然聽到誰講來這個事兒,她自己都不能保證她就能如顧莫堯這般輕易接受這種事情。然,眼前的男人卻是相信了這件事,也相信了她。
“嗯。”男子似漫不經心的應道。眼眸一直停留在長生的眼臉上,眉宇間凝著絲絲淡漠;良久,他終是妥協一般的回過頭去,一聲嘆息輕如鴻毛般,恍若似人的錯覺。望著面前這個已然長大許多的孩子,看著她精致的小臉上流淌著寧靜地淺笑,神色安和地望著自己時,自己竟是妥協了。不再問她,他偏過頭去,望向屋中的門檻方向,面上依舊清冷地無一絲表情。
“可想回去?”他淡淡地問。
“嗯,長生想與爹爹一同回去。”她淺笑,眸深如夜,唇淡如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