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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誰也沒有見到過如此時拳腳這般大開大合的驃悍女子吧。此時，一人干翻一票人的場面，實在是讓人忍不住驚嘆為何有人會有如此干凈利落的身手。

而身為其當事人的顧長生卻沒什么大反應，只是坐在馬車里稍整休息。之后，她繼續倒在顧莫堯的懷里呼呼大睡，而被她壓著腿的男人卻是一聲不吭地，隨她深沉睡去。留下一地東倒西歪的山賊，隱竹趕著馬車揚長而去。

隨手救下一個女人，還讓她坐上顧家的馬車，這樣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是卻幾乎沒有發生在顧莫堯的身上過。他從來不讓別的人輕易近身他五步之內，除了顧長生的肆無忌憚，好像沒什么人敢這樣做；他也不會如顧長生這般不問緣由就隨意救下一個人。哪怕這個人長得再像他那已逝世的正妻的臉……

馬車走了一天路，路過一個鎮，他們去了顧家在這個鎮上的分號客棧里休息，給那個陌生的女人安排了一個房間，然后在她顧長生躺在榻上小睡時，顧莫堯進來找她。

“為何要救她？因為她長得像柳欣茹，你的母親？”顧莫堯確實有些不解，按理，若是幾年前顧長生說得那一切話是真的，那么對她來說，柳欣茹也只是個給了她身體的陌生女人，再說她一出生那女人就去世了，想來也對她不會有什么親近之情；瞧著她徹底清醒過來的這幾年，顧長生此人的性格要說他基本摸透了，所以他覺得，她并不是一個感性到如此善心大發的人；這不像她，他很清楚，長生是個生性冷漠的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似乎對著這世間的一切都不會太過在意關心，甚至是自己的生活也不上心。

顧長生是個心門閉得很緊的人，當初，若不是他對于她的信任，還有頻繁出現有些強制性的介入她的世界與生活，估計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會被她關在心門外面一步也前進不得。而這一點，顧如笙也很清楚，所以顧如笙也是不停地對她好，把她放在心上。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與顧如笙成為了她眼中認可的家人。

她雖然是生性淡漠如水，可是，若是有人一直一直對她好的話，她也會對那個對她好的人好，只不過，她所表現出來的好有時候太過隱晦，容易讓人忽略。唯有對她細心的人才能發現她的這一特點了吧。

“爹爹你覺得長生是因為這個身體的生母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既然顧莫堯過來問她，她也不好再躺著是吧，再說了，她在進來這個鎮子之前，已經睡了一天了，哪里還能睡得著，方才也就是閉目養神而已。

“不是？”顧莫堯只身坐下，黛青的軟緞面衣衫垂落在色深而厚重的絨地毯上，清冷的鳳眸閃過微光，視線游移，落在顧長生斟著茶的蔥白如玉的纖纖十指上。

“自然不是。”斜著眸子顧長生輕緩掠過面前的人的眼臉，她轉而低下頭去，自己給端坐在桌邊的顧莫堯斟上一杯香茶，然后也給自己倒上一杯。

“您覺得我像是那種因為這種刻意為之而上當上心的人嗎？只是覺得這有點有趣而已。”她喝了一杯茶，既而開口；喝完這杯，她又給自己續上，然后抬眼，她望向面前的顧莫堯，不知是看到什么還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接著發問：“不過，爹爹你就不好奇么？那個女人？”顧長生挑挑眉，翹起一邊的嘴角，笑得意味深長。

“不，”男人回答她，只這一個字，然后抿了口清茶，后又放下，一甩紛亂的衣袖，他轉過頭，也望向顧長生，道：“她并不是你母親。”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有種莫不關事的冷然；眼神沉冷，說得太過于平靜了。

“那這么說，爹爹你很愛生我的那個女人？”難得顧莫堯這個質如霜雪的男人竟會與她扯聊到生她的那個女人身上去，出于對那個女人的好奇，顧長生很有興致地想要知道更多。特別是像顧莫堯這種性格冷如霜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竟然也會讓他這樣孤高清冷的人被她迷醉。

然而事實卻是,

“……”顧莫堯不回答了，只是側過如玉的臉，目光轉向長生的臉上，眸底清冷，良久，他說：“長生為何想知道為父對柳欣茹的看法，你很在意？”黑沉深邃的眸子對上長生興味盎然的眼，一時間，長生竟是有些被他眸底的神色怔住了，之后回過神來，她暗自惱恨著自己胡思亂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竟然會對著一個與她有血緣的人失神也是夠邪魔的！

“……當然在意啊，還以為爹爹雖然冷心冷情，但是那個身為我母親的人對于您來說，會是一個意外呢，結果現在看起來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兒么？”呶呶嘴，她垂下眼來，眸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可惜她藏得太快，顧莫堯并沒有看到她這一瞬間的異常。

“對了，爹爹，隔壁房那女人爹爹你準備怎么處理？”突然想起來他們帶過來的那個女人，顧長生問他。

“無需管她。”他說，聲淺低沉，冰冷的似乎沒有絲毫溫度。

“哦。”既然正主都發話這么說了，她當然不會再去管；不過她可不認為隔壁那個女人會如此地坐以待斃。她也不急，就等著看那個妄想以那張臉以為就能做些什么的女人會翻出怎樣的花樣；一模一樣的臉呢，若說不是有人搗鬼故意為之，她都不信；正好，她閑得有些無聊了，自己就陪她玩玩吧~

想到這里，顧長生一勾唇角，笑得異常嬌艷如櫻般燦爛。然而此事過后，她突然想起她在雙白書院的待遇，想了想，她還是開口問起顧莫堯來，說：“爹爹，關于雙白書院……我想問爹爹一些事情。”只是略有躊躇，之后她便開了口。

“何事？”看著眼前的少女，面容皎好的臉上沒有了方才的輕松隨意，也沒了七分慵懶三分自在，眸中有著些許認真。

“長生想問顧家……與皇家，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