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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似乎對這種事習以為常了,他看都不看那個鬼魅般的黑影,道:“出京何事?”
“江湖上丁氏老夫人祭日,白玉堂前往拜祭。”
“趙旸倒是找了好靠山,一個展昭寵著他還不夠,江湖上的人物都想著帶他出門散心,這是朕平日里苛待他了?”仁宗批折子批累了,放下筆抬頭看著仍然跪著的人,他低著頭,只能看見黑色的兜帽。
“請主上吩咐。”
“罷了,左右他也不過就是玩玩鬧鬧,還不值得你出動。”仁宗靠在椅背上:“朕不至于太小氣,這點自由都不給他。吩咐暗衛們暗地里跟好了就是,老規矩,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出手,讓他自己體會后果。”
“以后再有這等小事叫零五零九自己看著辦,左右出不了什么事。”
“屬下遵命。”黑影站起身突然就不見了蹤影,門外的侍衛們仍然安安靜靜的,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來了又走了。
“趙旸,你就好好逍遙逍遙吧。”仁宗透過窗子看著外邊,雨勢小了很多,滴滴答答地敲著芭蕉葉子。
“這天下是朕的,任你怎么撲騰,都逃不過朕的手心。”
“不過想來,你也是認了命,沒有撲騰的氣力了吧。”
“毒已侵入五臟六腑,他給的解藥只能暫時緩解痛苦,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兩雙眼睛亮閃閃的,其中一人的頭發隱約可以看出些銀色。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了,聽你這么說也不覺得難受。”另一個人壓抑著咳嗽了幾聲,開口說話時聲音里卻不見一點病態。
“我會記得叫他回來見你一面的。”銀色頭發的人聲音一點波動都沒有。
“……這么多人,只有你敢這么跟我說話。”另一個默了一默,道:“你剛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我剛來的時候,你也不是這樣的。”
“哦,是啊,年紀大了,就容易有點什么感觸,也多愁善感起來。”
“你年紀并不大,就是算計太多,心老得太快,要不然不會到現在就撐不住了。”銀色頭發的人說話毫不客氣。
“誰不是算計著活過來的?”另一個滿不在乎:“要是我不這么兢兢業業地算計著,你和他們能安安全全的活到現在?”
“安安全全?”銀色頭發輕哼了一聲。
“零零的事不能怪我,前些年是他的命,現在的日子是他自己選的,更和我無關了。”他咳嗽了幾聲,拿帕子擦了擦嘴,黑暗中白色帕子上一抹殷紅的血跡一閃而過。
“你就這么放心,讓零五零九跟著他在外邊胡鬧?”
“我把整個承天閣都交給他了,要是他還把自己搞出什么事來,只能說明他不配活在這個世上。”說話人有些氣喘,話中停頓了好幾次。
“他一個半大孩子聽命行事還可以,你讓他主事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說出來的話雖然是不屑的,語氣里卻聽得出淡淡的關心。
“你說他小?”另一個低低的笑了兩聲:“你可別忘了,在我手底下他可是比你多待了將近九年。”
“可是他有死穴。”銀色頭發聲音有些低沉。
“這個誰也無能為力,只能看他自己。”說話人停頓了一下,感嘆道:“也多虧了他那張臉。”
“趙禎那里,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這個你大可放心,趙禎這個人,我和他打了二十幾年的交道,對他的手法早已摸透,零零更是從出生就在他手里掙扎,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幫兇。”他咳了幾聲,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眼睛里的神色捉摸不透:“我們的這個皇帝啊,最大的優點就是自信,最大的缺點就是自信得近乎于自負了。他以為下毒用蠱就能把一切都控制在手心,但是他做皇帝做的太久了,就偏偏算漏了人心。”
“承天閣,就是他手下最大的一條漏網之魚。”
說著,他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銀色頭發的人:“若木,你說他有死穴,難道你就沒有嗎?”
銀色頭發的人眼神恍惚了一下,沒再說話,起身消失在屋子的密道里。另一個人看著他離開,嘴角有隱約的弧度:“看來讓位之后我真的是管得太松了,要是以前,這一個一個的還能這么活蹦亂跳的?”